原文

邓艾下巴蜀，汉使跪奉玺。

王浚入石头，吴行舆榇礼。

晋怀迫胡骑，不获浮雒水。

步出华林园，追执如犬豕。

乐此不思蜀，蜀技徒靡靡。

先人坟墓在，西悲讵能已。

语何似却正，诚有如尊旨。

南方待陛下，设座亦复尔。

凿目剥面皮，此事何等理。

臣有弑其君，则加此刑耳。

骨肉何自残，大汉运将启。

故递相驱除，殆为天所使。

一则令充愧，一则令聪喜。

一令昭绝倒，无情乃至此。

安乐如冻蝇，痴呆故莫比。

归命颇倔强，利口如虿尾。

悲哉平阿公，岂曰词令美。

摇尾空乞怜，不救青衣耻。

总之亡国君，无一而可矣。

堂堂烈丈夫，敬为社稷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邓艾攻下巴蜀之地，蜀汉的使者跪着奉上玉玺。王浚攻入石头城，吴国施行抬着棺材出迎的投降之礼。晋怀帝被胡人的骑兵逼迫，不能渡洛水而逃。走出华林园时，被追上捉拿如同猪狗一般。刘禅乐于在魏地而不思蜀，蜀地的歌舞技艺徒然萎靡。自己祖先的坟墓在蜀地，向西悲叹怎能停止。说的话怎么像却正，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南方还有等待陛下（刘禅）回去的臣民，假如有座位也是如此（安于现状不思复国）。挖眼剥面皮，这是什么样的道理。臣子有弑君的，才施加这样的刑罚。亲人之间为何要互相残害，大汉的国运将要开启。所以依次互相驱除，大概是上天的旨意。一方面让司马充羞愧，一方面让刘聪高兴。一方面让司马昭极为惊讶，无情竟然到这种地步。安乐公（刘禅）像冻僵的苍蝇，痴呆是无人能比的。孙皓归降时颇为倔强，能言善辩如蝎子的尾巴。悲哀啊平阿公（曹宇），怎能说言辞美妙呢。摇尾乞怜也是枉然，不能挽救身穿青衣（投降的耻辱）。总之亡国的君主，没有一个是值得肯定的。光明正大的壮烈大丈夫，应为国家社稷而死。

注释

舆，车子；榇，棺材。表示将棺材装在车上，表示有罪当死或就死之意，是古代的一种投降仪式。；岂，表示反问。；古时称臣杀君、子杀父母为“弑”。；:蝎子的尾巴，形容孙皓言辞犀利毒辣。；土谷之神，古代君主都祭社稷，后来就用社稷代表国家。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事为主，通过列举邓艾灭蜀、王浚灭吴、晋怀帝被掳、刘禅乐不思蜀、孙皓归命时的表现等众多史实，以一种铺陈的方式来构建全诗。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这些亡国之君充满了批判和轻蔑，如用“追执如犬豕”形容晋怀帝的狼狈，用“安乐如冻蝇，痴呆故莫比”批判刘禅的昏庸麻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王朝兴衰交替、亡国之君丑态百出的画面，有一种冷峻的历史沧桑感。主题思想方面，诗人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和人物的描述，表达了对亡国之君的批判态度，强调真正的大丈夫应该为社稷而死，反映出一种传统的忠君爱国、重视社稷的思想。

主题与意象

咏史批判叙事忠君兴亡昏庸爱国

咏史三十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