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三十一首

清 · 黄毓祺 · 五言

原文
武氏窃神器,祸心久包藏。
爱子幽别宫,他族称天潢。
神功闰十月,国老同平章。
次年三月间,召还卢陵王。
史官所纪载,从容仍慨慷。
栉风沐雨劳,定鼎繇文皇。
遽移而之他,毋乃天意伤。
姑侄与母子,孰亲须揣量。
千秋传子孙,庙食垂无疆。
未闻侄天子,为姑立蒸尝。
至性相感悟,反周复为唐。
取日于虞渊,咸池洗其光。
潜授与五龙,夹之以飞翔。
时贤意我公,委蛇别有长。
淫奴可比肩,北面妩媚娘。
浴兰莫振衣,弹冠毋沐芳。
至人贵同尘,绕指百炼刚。
君子曰不然,论世可得详。
先是被罗告,考掠神扬扬。
大周革命初,万物新锋铓。
旧臣反是寔,诛戮分所当。
皇天后土临,牵引何肺肠。
被面血淋漓,触柱头颅强。
廷诤守丹陛,屡试于危亡。
纡徐浊河中,清济流不妨。
奋起北斗南,独步谁颉颃。
曷当任术数,破觚刓其方。
权者衡重轻,道非反经常。
与其凫泛泛,吾宁驹昂昂。
译文 / 白话释义

武则天窃取皇位,祸心早就隐藏。爱子被幽禁在别宫,他人的家族却被称为皇室后裔。神功元年闰十月,国老(狄仁杰)一同商议朝政。次年三月间,召回庐陵王(李显)。史官所记载的,(狄仁杰)态度从容又激昂。(太宗)顶风冒雨辛劳,奠定国家由太宗开始。很快皇位转移到他人(武则天)手中,恐怕是有伤天意的。姑姑和侄子与母亲和儿子,谁亲应该好好考量。千秋万代传给子孙,在宗庙享受祭祀永不断绝。没听说侄子做天子,为姑姑设立祭祀。(武则天)被真情所感动醒悟,使周又变回唐。如同从虞渊取回太阳,在咸池洗净光芒。暗中传授给五位帝王(唐中宗复位及之后的睿宗等),两边护持着飞翔。当时的贤人以为我公(狄仁杰),随顺应酬另有长处。(有人认为他)与淫乱之徒(来俊臣等)并肩,向武则天献媚。就像沐浴兰汤后不要振衣(以免污染新衣),弹冠时不要用香汤洗发(以免香味被冲淡)一样(指随波逐流)。道德修养极高的人贵在和光同尘,百炼的钢铁变得柔软绕指(指顺应时势)。君子说不是这样的,研究当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详情。在此之前(狄仁杰)遭受诬陷,遭受拷打神色飞扬。大周革命之初,万物都呈现出新的锋芒。旧臣反对是事实,被杀戮也是理所当然。在皇天后土的注视下,被牵连是何居心。满脸鲜血淋漓,用头颅猛撞柱子意志刚强。在朝廷上直言谏诤守卫丹陛,多次在生死危机中经受考验。在浑浊的河中纡徐前行,不妨碍清澈的济水流动。在北斗星以南奋起,独自前行谁能与他抗衡。怎能使用权术,破坏方正。权衡轻重是权变,道义不会违反常规。与其像野鸭一样浮游,我宁可像骏马一样高昂着头。

注释

代表国家政权,在古代常被视为天子的象征,此处指皇位。;皇族,宗室。;农历中为调整历年长度而设置的月,为闰年中的二月。;商量处理。这里‘同平章’指共同商议朝政。;指建立王朝,定都。;通‘由’,自,从。;本指秋冬二祭,后泛指祭祀。;随顺,顺应的样子。;多方控告,虚构罪名告发。;拷打。;原指鸟上下翻飞,引申为不相上下,互相抗衡。;野鸭。;权谋、策略、方法等。;‘破觚为圆,斫雕为朴’,觚是棱角,这里指破坏方正变为圆滑,改变原则。

赏析

这首诗以咏史的方式展开,通过叙述武则天时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着重刻画狄仁杰的形象及其在历史进程中的关键意义。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在讲述历史事件时简洁明了,如“武氏窃神器,祸心久包藏。爱子幽别宫,他族称天潢。”几句将武则天称帝后的行为清晰勾勒。在情感表达上,对狄仁杰充满崇敬与赞美,对他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坚守、抗争和智慧表达钦佩,同时也批判了那些误解狄仁杰,认为他曲意逢迎的观点。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回顾历史事件,营造出一种凝重、深沉的历史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狄仁杰这一历史人物的重新评价,强调在复杂政治环境下坚守正道、不惧危难的精神。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将狄仁杰与那些认为他谄媚的观点对比,突出狄仁杰的刚正不阿;将浑浊与清澈对比,以浊河、清济来暗喻复杂与纯粹的事物,衬托狄仁杰身处复杂环境仍能坚守高洁的品质。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