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是非最易明，莫甚乎维州。

胡为司马公，古李左袒牛。

信大维州小，要盟乃神羞。

平凉血未唇，万骑声啁啾。

求信于吐蕃，失诸悉怛谋。

且也唐故壤，受降非外求。

维缓关中急，时势尤不侔。

南诏暨回鹘，扼其背与喉。

匪真爱臣唐，悉兵事伛偻。

力能缀回中，岂必维为繇。

即以相业言，卫公固较优。

上党拾芥平，太原反掌收。

独是对策初，奇章骨亦遒。

嗣兹水火分，遂历四十秋。

汉党尚风节，其人争好修。

唐党趋势利，其俗胥沈浮。

繇宋以迄今，党益纷相樛。

声气苟不同，梦寐横戈矛。

门户一以别，骨肉成仇雠。

吞刀割汝肠，缠绵仍未休。

饮灰洗汝胃，渣滓仍复留。

公然遗至尊，独抱社稷忧。

自古空人国，朋党真其尤。

野臣偶念及，血泪纵横流。

译文 / 白话释义

是非对错最容易分辨的，没有比维州事件更明显的了。为什么司马光先生，像古时那样偏袒牛僧孺呢？确实大唐大而维州小，但订立不平等的盟约是让神灵蒙羞的。吐蕃的军队血还未冷，上万骑兵声嘈杂。向吐蕃寻求信用，却失去了悉怛谋。而且维州本就是唐朝原来的土地，接受其投降并非向外求取。维州之事缓，关中之事急，当时的形势尤其不同。南诏和回鹘，控制着吐蕃的后背和咽喉。吐蕃并非真的爱戴臣服唐朝，只是倾尽全力做事弯腰曲背（表示虚伪侍奉）。它的力量能够牵制回鹘，难道一定要维州才成为借口吗？就拿宰相的功业来说，李德裕本来就比较优秀。在上党如同拾取小草般平定，在太原轻而易举地收复。只是当初参加对策时，牛僧孺的骨气也是刚劲的。从此之后水火不容，就经历了四十个年头。汉代的党人崇尚风节，那些人争着修身。唐代的党人追逐势利，那种风俗全都随波逐流。从宋代到现在，党派更加纷纭交错。声气如果不同，做梦都会横戈相对。门户一旦有分别，骨肉也成为仇敌。就像吞下刀割断肠子，那种缠绵仍然不停。喝下灰水清洗肠胃，渣滓仍然留存。公然不顾皇帝，独自抱着对国家社稷的担忧。自古以来使国家空虚的，朋党的危害实在是最严重的。我这个草野之臣偶然想到这些，血泪纵横流淌。

注释

唐代地名，在今四川理县。此地战略地位重要，是唐与吐蕃的边境要地。；形容声音杂乱细碎，这里指吐蕃骑兵的喧闹声。；吐蕃维州守将，曾向唐朝献城投降，但唐朝在牛僧孺等的主张下又将其送还吐蕃。；腰背弯曲，这里形容吐蕃侍奉唐朝时的姿态，有虚伪之意。；通'由'，缘由的意思。；牛僧孺封奇章郡公，这里代指牛僧孺。；绞结，交错，这里形容党派纷纭交错的状态。；仇人，仇敌。

赏析

这首诗以维州事件为切入点，探讨唐代党争这一重大主题。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如将唐代党争与汉代党争对比，突出唐代党人趋势利的特点；通过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先讲述维州事件的经过，进而议论朋党的危害。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唐代朋党的现象深感痛心疾首，诗中的'血泪纵横流'直接表达出诗人对这一现象的强烈悲愤之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维州事件中的紧张局势，如'平凉血未唇，万骑声啁啾'，营造出一种紧张、动荡的氛围，暗喻党争下的政治局势。主题思想围绕朋党的危害展开，指出朋党的纷争不顾国家利益，使国家陷入危机，表达出对这一现象的批判与担忧。

主题与意象

咏史批判党争悲愤借古讽今叙事议论忧国

咏史三十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