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三十一首
清 · 黄毓祺 · 五言
于越得到岁星的庇佑，讨伐它就是违背天命。吴国恐怕要变为池沼了，过不了四十年。这也是因为吴国人事方面已经做到尽头，天道喜好循环往复。越王夫妇成为吴国臣妾，饲养马匹也很艰难。到后来回到石室，坐着时抬头就看见苦胆悬挂着。每次吃饭必定品尝苦胆，屈己下人礼待当世的贤才。亲自耕种夫人织布，早上上朝晚上很晚才休息。救济贫困者吊唁死者，比士卒还先承受劳苦。下令时坐着也泪水沾湿衣襟，卧倒时涕泪横流。甚至连采葛的女子，边走边唱歌来抒发心中的愤懑。吴国人已经失败，栖息在姑苏山上。孤臣（夫差）自知有罪，抬头希望君王怜悯。也想要像会稽那次一样，求和来赦免以前的罪过。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不夺取就会灾祸降临。现在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越国怎敢舍弃呢。夫差于是自杀，蒙着脸归于黄泉。越国军队向北渡过淮河，到天王面前进贡。天子赐给祭肉任命为霸主，发号施令像风一样迅速。攻打秦国秦国认错，谁敢违逆我的颜面。诸侯都来称贺，在江淮之间横行无阻。霸业可追齐桓公、晋文公，大禹的祭祀好像再次兴盛。可惜的是猜忌功臣，越王长着鸟嘴（喻指越王为人残忍）很少有能保全的。安乐时就被越王抛弃，在恐惧时曾经互相周旋。功成名就了，身退才是常理。不见伍子胥被赐属镂剑而死，伍子胥被装入鸱夷（皮袋）是多么冤屈。大的祸患就在身边，早就被抛弃了。
指越国。于，为发声词。；中国古代天文学中的木星，古人认为岁星主福祸。；水池，这里表示国家覆灭沦为池沼。；指勾践坐在石室中抬头能看到悬挂的苦胆，形容其卧薪尝胆的决心。；屈己下人，降低身份。；祭祀用的肉，古代天子常以赐胙表示对诸侯的奖赏。；通'霸'，霸主。；剑名，吴王夫差赐伍子胥自杀的剑。；皮制的口袋，伍子胥死后被装入鸱夷投入江中。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述为主，讲述了吴越两国的兴衰交替历程。从越王勾践的忍辱负重，如'迄乎石室归，坐则仰胆悬。每食必尝胆，折节当世贤'等句，详细描述了勾践卧薪尝胆、礼贤下士、励精图治的过程，到吴国夫差的兵败自杀，叙事条理清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伍子胥的遭遇表达了深切的同情，'不见属镂赐，鸱夷抑何冤'，批判了越王勾践猜忌功臣的残忍行为。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两国的政治风云变幻，展现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揭示了历史发展的规律，如人事与天道的关系，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对功臣命运的关注以及对功成身退这一哲理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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