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作痛弥月歌以起之
清 · 张佩纶 · 七言
拉不动九石的强弓,也不弹奏七弦的琴。三年来枕着胳膊迎着北风睡觉,老天给我这双手到底有什么用处呢?为何会痉挛拘紧,各种病患纷纷来袭。就像骏马在霜地上蹄子小蹶就不能奔腾跳跃,病鸟想要飞舞却只能可怜地羽毛蓬松。手臂病得如同鸡在窗下低语,还说这是神灵保佑而非上天困厄。先生击一下手掌,能把曲的说成直的。进了门坐下俯视来客,谈锋雄健,言辞如尘毛飞掷。只要让显贵的亲族们收敛退避,自己揽着缰绳孤独地骑着青白色的马。哪里知道会遭到众人指责,如同短狐暗中射箭,飞沙蒙蒙。受了刑罚去舂米,花百金也没有药在隆冬时节治愈龟背。茫然四望,连摇一下手都不行,却还整夜运笔撰写丛书。到现在稍作休息,一个关节暂时停歇却让整个身体舒畅。用忘忧酒来饮,用灵寿木做的手杖来引导(行动)。或许身体残缺能免除劳役,悠闲地回到家乡做个新丰的老头,不然的话,像古人那样时运到了即使折臂还能位至三公。我听了强撑着起身忽然狂笑,壮士能截断手腕却难以弯腰屈从。傲然长揖辞别将军,木材断了再接续如今更难以做到恭敬。怎能奔波于秦楚之地,让小的病痛扰乱心胸。您没看见张侯手肘被箭射穿,还擂鼓整顿军队仪容。国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却克身上,谁知道他流血车轮殷红。又不见子公冒着严寒出使西域,谷永、耿育为他申诉功劳。可怜他两臂不屈服,颓唐地卧守边疆烽火。人生哪有什么不是遭遇呢。唉!善于射箭的难以封侯,善于书法的难以写得工巧。柳下惠和蘧伯玉难道一定是匆匆忙忙的吗?安静地玩味万物变化,精神自由遨游在空中。没有官职何必假托患风痹病,祛除疾病不必服用千年松叶。你们确实不能按摩肢体为长者效劳,我能挟着山越过海独自阻挡住向东的狂澜。
整月。;弯着胳膊。肱,胳膊由肘到肩的部分。;肌肉收缩,不能伸展自如。;这里指手脚拘挛的样子。;奔腾跳跃。;羽毛松散的样子。;秦汉时的一种徒刑。;秦汉时的一种刑罚,令罪人选精米以供祭祀。;鼓槌和鼓,这里指击鼓。;弯曲,屈服。
这首诗在意境上,整体营造出一种萧索、无奈又带有倔强的氛围。诗中通过描写身体病痛的状态,如‘三年曲肱枕北风’等句,勾勒出诗人困窘的身体状况,同时也暗示了诗人在仕途或生活中的不如意。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像‘折臂犹三公’‘张侯矢贯肘’‘子公凌寒出西域’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得诗歌在表达情感和思想上更为含蓄和深沉。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既有对自身病痛的哀怨,如‘霜蹄小蹶不腾踔,病翅欲舞怜氋氃’,又有对命运不公的愤懑,如‘焉知千夫指争集,短狐暗射沙蒙蒙’,同时还表现出一种不甘屈服、傲然于世的精神,如‘公等诚不能案摩析枝为长者,吾能挟山超海独障狂澜东’。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自身身体状况和遭遇的描写,反映出对社会现实的不满、对命运无常的感慨,以及对自身高洁品格和不屈精神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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