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睫巢移居竹尾小楼
清 · 张问陶 · 五言
建造了楼却不住人，这楼已经被废弃。违背那郢匠般的精巧心思，只是用来遮蔽庭院的空隙。上下数十年，积累的灰尘有一尺厚。就像英雄没有出路，惨淡而没有光彩。处在低下简陋的一个角落，狭窄得像弯曲的乾坤。空荡的椽子下狐狸老鼠呼啸，夹杂着鬼和蜮共处。对着窗户有美好的竹子树木，翠绿的雨珠难以尽收眼底。哪里称得上是高尚明智者的居所，只适合交给穷途末路的人。我过去居住的地方虽然狭小，但十分干净整洁。魍魉逼迫我离开，怎能留恋那小的居处。在大地上无处可逃，疲倦的鸟儿暂且在此栖息。人有像阮籍那样的悲苦之泪，这楼没有庾亮那样的事迹。抚摸着这些领悟人生的道理，对物与我都形成了独特的偏好。前来拨开重重的门闩，忽然进入了鳅蛇的洞窟。怪异的形状印着鹤爪的痕迹，阴森的气息让人像鬼一样站立。恍惚间好像有什么凭借，阴森得让人毛发竖起。似乎不是可以安身的地方，但庆幸已与世俗隔绝。脱下帽子拿起扫帚，除去灰尘稍作收拾。随便地铺上被子床帐，用文墨来增添光彩。什么东西惊讶地见到人，在房梁间发出咄咄的声音。雨檐下能听到老鼠鼬鼠的声音，短灯盏旁飞着蟙蟔。上天是为了让我的诗昌盛，为何还呼喊狭窄呢。苍茫之中有十斛酒，浩荡天空有千古的明月。境遇本来是淡漠的，壮烈的情怀多被激发。
郢匠，楚国郢都的巧匠，这里指精巧的心思。典出《庄子·徐无鬼》中郢人运斧成风的故事。；传说中一种能含沙射人的动物。；古代传说中的山川精怪。；笏，古时大臣上朝时拿的手板。十笏形容面积很小的地方。；前来，来到。；一种昆虫。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象征。如‘如英雄失路，惨澹无颜色。卑陋在一隅，拳曲乾坤窄。’将弃楼比作失路英雄，形象地写出楼的破败和被冷落的状态，同时也暗示自己的境遇。‘空椽啸狐鼠，杂处鬼与蜮。’用狐鼠、鬼蜮象征恶劣的环境，渲染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在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诗人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与自嘲，如‘我昔居虽狭，完小殊清洁。魍魉迫我去，安能恋十笏。大地无所逃，倦羽聊此集。’表达自己被迫离开原来的居所，只能暂居于此的无奈。又有壮志难酬的悲愤，‘境遇本漠然，壮心多所激。’诗人虽然处于恶劣的居住环境，但内心的壮志并未磨灭。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一个阴森、破败、狭窄的小楼环境，‘怪形印鹤爪，阴气结人立。恍惚若有凭，森然竖毛发。’这种意境充满了压抑和不安。主题思想上，通过对移居小楼的描述和感受，反映出诗人对生活境遇的感慨以及对自身壮志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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