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平生事幽讨，性与山水便。

晚岁辟三径，颇喜得地偏。

远不去桑梓，近与松楸连。

青山枕其后，流水绕其前。

群山更簇簇，左右相周旋。

栋宇虽未立，气象已足观。

旁人笑我拙，空囊无一钱。

何苦欲架屋，作此烦恼缘。

我岂不自知，老去将终焉。

游居与寝卧，安可无数椽。

人生七十稀，自古尝有言。

我今五十七，髭鬓已皤然。

纵使此身健，前去能几年。

仕宦虽龃龉，亦复忝蕃宣。

向来为亲养，犹或强著鞭。

今既成永感，前事都弃捐。

傥或未死灭，誓将老林泉。

遂此卜筑志，闭门日高眠。

栽花满我屋，种竹环我园。

山上创一堂，湖中具一船。

从容与亲旧，取次中圣贤。

虽无万钟禄，虽无二顷田。

胸中富丘壑，眼界饱风烟。

自足了一世，此外休问天。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一生喜爱探寻幽远之处，天性就喜好山水。晚年开辟了三条小路，很欣喜这里地处偏僻。远处不离开故乡，近处与祖坟相连。青山在屋后，流水环绕在屋前。群山层层叠叠，在左右回环。房屋虽然还没有建成，但气象已经足够观赏。旁人笑话我笨拙，口袋空空没有一文钱。何苦想要建造房屋，惹来这烦恼的因缘。我难道自己不知道，老了就要在这里度过余生。游玩、居住和睡觉，怎么能没有几间屋子呢。人生七十古来稀，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说法。我现在已经五十七岁了，胡须和鬓发已经斑白。即使身体还健康，往后还能有几年呢。仕途虽然坎坷不顺，也曾愧居藩镇宣抚之位。向来为了奉养双亲，还能勉强努力做事。现在已经永怀父母之恩（父母已逝），以前的事情都抛开了。倘若还没有死去，发誓将要在山林泉石间度过晚年。于是有了这个营建住宅的想法，关上门睡到大天亮。在屋里种满鲜花，在园子周围种上竹子。在山上建造一座厅堂，在湖中备有一艘小船。从容地与亲戚朋友相处，不经意间就达到圣贤的境界。虽然没有万钟的俸禄，虽然没有二顷的田地。但心中满是山川丘壑，眼中饱览风烟美景。这样就足以度过一生了，除此之外就不要去问上天了。

注释

探寻幽胜之处。；古时隐士住处的代称，出自晋·赵岐《三辅决录·逃名》。；家乡、故乡。；松树与楸树，多植于墓前，此处代指祖坟。；pó rán，形容白色，这里指胡须鬓发斑白。；jǔ yǔ，原指牙齿上下对不上，比喻意见不合，这里指仕途不顺。；tiǎn，有愧于，常用作谦辞。；藩镇宣抚之职。；父母双亡，终生感伤之情。；山丘和沟壑，指山水幽深之处，也比喻深远的意境。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以叙述为主，通过对自己选择卜筑（选址建造房屋）的原因及对未来生活的规划的描述，层层递进地表达自己的心志。情感表达非常真挚，既有对人生短暂的感慨，如‘人生七十稀，我今五十七，髭鬓已皤然。纵使此身健，前去能几年’，流露出对时光流逝、老之将至的喟叹；又有对仕途不顺的无奈，‘仕宦虽龃龉’写出其坎坷经历。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出一幅山水田园画卷，‘青山枕其后，流水绕其前。群山更簇簇，左右相周旋’等句，勾勒出清幽宁静的居住环境，充满自然之美。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历经世事之后，渴望归隐田园、安享晚年的愿望，远离仕途的纷扰，在山水间寻求内心的宁静与自足。

主题与意象

感怀诗归隐写景叙事叹老田园风

忧居杜门久废笔砚兹因卜筑辄有所感不免破戒作数语呈诸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