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吴瑞生尝患腹痛自言遇小不平辄发以酒浇之则止酒醒复然余闻而异之为作此歌不敢望枚生七发聊用广瑞生意耳
明 · 李流芳 · 七言
友人吴瑞生曾经患有腹痛的毛病,他自己说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就会发作,用酒浇灌(喝了酒)就会停止,酒醒后又会发作。我听到这件事觉得很奇怪,因此写了这首歌。不敢期望能像枚乘的《七发》那样,只是姑且用来开阔吴瑞生的心胸罢了。 袁生曾经说过,人不能没有癖好。 天下最难医治的是庸俗的毛病,往往奇特的人会有奇特的疾病。 吴郎是洒脱不拘、风度翩翩的人,为什么总是捧着肚子常常呻吟呢? 他自己说肚子里有很多郁结(块垒),遇到事情就会发作,谁能禁得住呢? 开始的时候就像车轮辘轳在搅动,接着就像干戈剑戟在扰乱。 只要得到一杯酒,就像春天般和暖融融(病痛消失),无奈酒醒之后忧愁又无边无际。 我听到这些话再三叹息,这种病症不被平庸的医生所认识。 我在世间的路途上老迈而且多次经历挫折(有丰富经验),请让我畅所欲言来代替起草檄文。 您难道没看到这里(肚子里)本来就是空空洞洞的,哪里会有崎岖而生长荆棘呢? 应当能容纳五千卷经书,也能够容纳像您这样的人数百个。 有时候像五岳耸立江河奔腾,有时候像青天万里没有一丝云彩。 心中纷纷扰扰的冷热(不同的情绪)只是徒然满怀,抚摸(肚子)只能当作一场好笑的闹剧。 劝您不用三斛纯灰来清洗(肠胃),世间也没有中山产的千日酒。 酒不是治病的功臣也不是作祟的东西,只是请您归心向佛(弥勒佛,代指佛法)。 为您铲除人与人之间、自己与自己之间的根性(烦恼根源),到处都能得到轻松安乐的身体。
本指石块,这里形容腹中郁结。;原指多次折断胳膊,这里比喻经历挫折多,经验丰富,出自《左传·定公十三年》‘三折肱,知为良医’。;原指盛饭或衣物的方形竹器,这里作动词,容纳的意思。;铲除、除掉的意思。;即弥勒佛,这里代指佛法。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多种手法。开篇通过引用袁生的话‘人不可无癖’引出下文,有引起下文的作用,是一种引用的手法。诗中描述吴瑞生腹痛的症状,如‘初如车轮辘轳搅,继乃干戈剑戟扰’,运用比喻的手法,将腹痛时的感觉比作车轮搅动、剑戟相扰,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腹痛的难受程度。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友人的腹痛状况表示同情,从‘余闻此言三叹息’可以看出。同时诗人也有一种豁达超脱的态度,试图用自己的观点去开导友人,如‘劝君不用纯灰三斛洗,世间亦无中山千日醴。酒不为功亦非祟,但请皈心向慈氏。为君刬却人我根,到处常得轻安体’,希望友人放下心中的烦恼根源,从佛法中寻求解脱,得到轻安自在的状态。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有开阔的意境,如‘有时五岳起立江河奔,有时青天万里云无迹’,通过描绘宏大的自然景象,暗示人的心境也应如这般开阔,不被病痛所束缚。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对友人身体病痛的关注与同情,另一方面是表达一种豁达的人生态度以及对佛法解脱烦恼的一种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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