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二年官番禺，簿领未尝隙。

一月客晋康，偷闲得两日。

太守宣公孙，雅有好客癖。

相邀乘午阴，共往叩禅寂。

前驱破暝烟，磴道十馀折。

草蒙百年街，屋倚千仞壁。

扳扪到上头，两眼眇万物。

宾主小夷犹，杯盘大狼藉。

毋多酌我醇，我渴咽泉沥。

毋多食我肥，我饥啖芝茁。

迩来伤南烹，颇复费北药。

坐客笑欲颠，诗人命能薄。

劝酬互諠哗，问答交戏谑。

车骑林间驰，衙官松下喝。

使君倡兹游，风景业已煞。

何当学谢安，更有携妓乐。

流水谁与弹，行云谁与遏。

雨来风薄之，其势飘以忽。

篮舆不及乘，急著下山屐。

林梢溜滴巾，石罅泥涴袜。

皂黥效殷勤，破袖争拂拭。

我叱皂黥休，袜巾岂所惜。

泥非世间污，溜是尘外汁。

点涴不厌多，愈多愈清绝。

译文 / 白话释义

两年来在番禺做官，公务从来没有间隙。在晋康作客一个月，偷得两日空闲。太守宣公的孙子，向来有好客的癖好。相邀趁着午后阴凉，一起前往敲叩佛寺的寂静。先头的人冲破昏暗的烟雾，石级路有十多道弯。青草覆盖着古老的台阶，房屋依傍着千仞峭壁。攀爬着到了上头，两眼把万物看得渺小。宾客和主人稍作流连，杯盘一片杂乱。不要给我多斟美酒，我口渴只想饮清泉。不要给我多夹肥肉，我饥饿只想吃芝草的嫩芽。近来被南方的饮食所伤，颇又耗费北方的药物。在座的客人笑得快要癫狂，诗人命运就是如此不好。劝酒应酬互相喧哗，问答之间互相戏谑。车马在树林间奔驰，侍从在松树下吆喝。使君倡导了这次游玩，风景已经领略完了。应当如何学那谢安，更有携带歌妓游乐之举。流水有谁弹奏，行云有谁阻挡。雨飘来风逼近它，那雨势飘忽迅疾。竹轿来不及乘坐，急忙穿上下山的木屐。树林树梢水滴滑落沾湿头巾，石缝间的泥弄脏了袜子。仆人殷勤地来擦拭，扯破袖子争着擦拭。我喝叱仆人停止，袜子和头巾哪里值得可惜。这泥不是世间的污秽，这水滴是尘世之外的汁液。沾染不怕多，越多越觉得清妙至极。

注释

官府记事的簿册或文书。；本义是一只眼睛小，这里可理解为小看、轻视，读音为miǎo。；同‘啖’，吃的意思，读音为dàn。；弄脏，读音为wò。；古代的贱役，这里指仆人。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一幅游香山寺的画面，从登山的过程到在山寺上的活动，再到下山遇雨的情景，层次分明。如“前驱破暝烟，磴道十余折。草蒙百年街，屋倚千仞壁”，通过描写道路、烟雾、古旧的台阶和陡峭的山壁，营造出一种清幽、古朴且带有神秘色彩的山寺意境。写作手法上，叙事与写景、抒情相结合。诗人详细叙述了游览的缘由、过程和期间发生的事情，在叙述过程中穿插对景色的描写，如“林梢溜滴巾，石罅泥涴袜”生动地描绘出下山遇雨时的狼狈与独特的感受。同时在叙事写景中抒情，如“迩来伤南烹，颇复费北药。坐客笑欲颠，诗人命能薄”，以幽默诙谐的笔触抒发自己的境遇不佳之感。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游玩的欣喜之情，如对山寺景色的欣赏和在山寺中的戏谑欢乐；又有对自身命运的调侃与无奈，如感慨自己身体被南方饮食所伤，命运不好等。整首诗风格诙谐、自然，于游玩的寻常之事中展现出诗人独特的心境和对生活细致的感受。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游赏诙谐清幽自嘲感怀写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