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卒

元 · 胡天游 · 五言

原文
有卒升我堂,手执丈八殳。
自称千夫长,意气何粗疏。
公然踞高榻,狞色如於菟。
顾盼傍无人,摇头捋髭须。
时时越几席,颠倒案上书。
我欲呵咤去,恶声恐相随。
含愠姑与言,但夸身手粗。
昨日战城西,杀逐诸贼奴。
高马我夺得,丈夫亦知无。
奋臂好临阵,叫嚣若呼卢。
袒跣过无礼,貌狠心弗舒。
夫子进顽童,互乡亦何诛。
当其遇阳货,唯诺无趑趄。
豺狼正满野,章甫多泥涂。
区区一介士,焉敢拒武夫。
逊辞庶免侮,且复忍斯须。
日暮方出门,临行更踟躇。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个士卒登上我的厅堂,手里拿着一丈八尺的长殳。他自称是千夫长,神情意气多么粗疏鲁莽。公然坐在高高的榻上,凶狠的脸色如同老虎。顾盼四周身旁无人,不停地摇头捋着胡须。时常越过几案和席子,把案上的书弄得乱七八糟。我想要大声呵斥赶他走,又担心他恶语相向。忍着怒气姑且和他说话,他只是夸耀自己身手粗豪。昨天在城西作战,追杀那些贼寇奴仆。高大的马被我夺得了,大丈夫我也是有本事的。奋力挥臂擅长临阵作战,大声呼喊就像赌徒呼卢。袒胸赤脚显得无礼,脸色凶狠内心不快。夫子面对顽童,互乡之地的人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当他遇到阳货时,唯唯诺诺没有迟疑。豺狼正遍布田野,儒者的礼帽多被泥土玷污。我这小小的一介书生,怎敢拒绝这个武夫。用委婉的言辞或许能避免受侮辱,暂且再忍耐一会儿。傍晚时分才出门,临出门时更是犹豫不决。

注释

古代的一种兵器,长丈余,有棱无刃。;老虎的别称。古代楚地人称虎为于菟。;袒露胸脯,赤脚。形容人无礼、放肆的样子。袒,裸露。跣,赤脚。;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季氏的家臣,名虎,季氏曾僭用天子之礼,阳货也效仿,孔子对他的行为不满,但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有时又不得不与他周旋。这里借阳货指代一些行为不当但权势较大的人。;古代的一种礼帽。这里象征着儒家的礼义之道,因当时社会混乱,礼义受到践踏,所以说‘章甫多泥涂’。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文中通过对士卒的动作、神态、语言等细节描写,如‘公然踞高榻,狞色如于菟。顾盼傍无人,摇头捋髭须’,生动形象地刻画了士卒的粗蛮形象,使读者如见其人。情感表达上,作者先是恼怒于士卒的无礼,后又无奈地选择忍耐,情感变化细腻。意境营造上,描绘了厅堂内的混乱场景,与室外豺狼满野的环境相呼应,营造出一种紧张、不安的氛围。主题思想方面,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书生面对武夫的无奈,以及对礼崩乐坏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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