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居杂诗

清 · 俞明震 · 五言

原文
入门百不适,合眼常昼眠。
忽惊檐雀语,恍如晓行天。
去年脱命处,黄河浩无边。
妇孺暂相保,惴惴亲狼烟。
谁知伤心事,转在生还年。
阶前众草靡,一树独兀然。
树叶覆我身,树根入黄泉。
黄泉我不见,根叶常牵连。
为报泉下人,吾衰不如前。
译文 / 白话释义

进入家门浑身都不舒坦,常常闭着眼白天就睡觉。忽然被屋檐下雀儿的叫声惊起,恍惚间就像在清晨赶路。去年那逃生的地方,黄河浩浩渺渺无边无际。妇女儿童暂时得以保全性命,惊恐不安地靠近战火。谁能想到伤心的事情,反而发生在活着回来的这一年。台阶前众多的草都倒伏着,唯有一棵树高高挺立着。树叶遮盖着我的身体,树根延伸到黄泉之下。黄泉我看不见,树根和树叶却常常相互牵连。想要告诉黄泉之下的人啊,我已经衰老得不如从前了。

注释

形容又发愁又害怕的样子。出自《诗经·秦风·黄鸟》‘临其穴,惴惴其栗。’;古代边防报警时烧狼粪腾起的烟,借指战火。;倒下的意思。如‘望其旗靡’。;高高挺立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充满了一种萧索、哀伤与沧桑感。诗的前几句先从园居的状态写起,以‘入门百不适’奠定了一种低沉的氛围,而‘合眼常昼眠’进一步渲染这种无所适从的状态。中间部分插入对去年黄河边逃生经历的回忆,通过‘黄河浩无边’‘惴惴亲狼烟’等描写,生动地展现出当时危险而恐怖的场景,体现出战争的残酷与百姓的悲惨境遇,这是实写经历。情感在此处强烈地凸显为恐惧、不安。随后又回到园居的场景,以阶前草靡与独树兀然对比,隐喻着自己在这世间的孤独与坚韧,就像那棵兀然的树。‘树叶覆我身,树根入黄泉。黄泉我不见,根叶常牵连。’这几句借树的根叶关系,表达出对逝者的思念与自己对现状的无奈,从对战争惨状的回忆转到对生死相隔的感慨,主题思想深刻,充满了对人生苦难、生死离别的思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阶前草与树的对比)、借景抒情(如借树表达情思)、虚实结合(园居的现状与黄河边的回忆相结合)等手法,将多种复杂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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