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问答二首

明 · 李梦阳 · 五言

原文
长跪牵客裾,故乡今何如。
客起长跪言,故乡不可居。
坟垄既芜没,宁复识田庐。
邻巷鲜故人,族属半丘墟。
岩岩高山谷,今为官路衢。
主人聆客言,涕泗交涟如。
离乡三十载,少女为人姑。
迩者日以亲,远者日以疏。
狐狸知故穴,牛马知故阹。
愿为连理树,托根北山隅。
译文 / 白话释义

门前有一位远行而来的客人,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左右身侧佩戴着两只箭袋,意气风发。问客人是哪个州的人,将要前往何方。客人也不看我,只说快打开中堂。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口中声声念叨故乡。我恭恭敬敬地长跪着接过书信,信上草字写了八九行。上边写着亲人和故旧的情况,下边写着离别的悲伤。我长跪着拉住客人的衣角,问故乡如今怎么样了。客人起身长跪着说道,故乡已经不能居住了。坟墓已经荒芜埋没,哪里还能辨认出田地和房舍呢。相邻的巷子里很少有旧相识,家族亲属大半已去世。高高的山谷,如今变成了官家的大路。主人听了客人的话,眼泪鼻涕纵横交流。离开故乡三十年,年轻的女子已经成为了婆婆。近的关系日益亲近,远的关系日益疏远。狐狸知道旧巢穴,牛马知道旧的栏圈。愿成为连理树,扎根在北山的角落。

注释

马上盛弓矢的器具。;同‘扬扬’,意气风发的样子。;坟墓。;废墟,这里指死去。;指围猎野兽的圈栏。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白描手法,如‘门有万里客,颜面带风霜。左右佩双鞬,意气何杨杨’,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了客人的外貌和神态。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通过主客问答的形式,强烈地抒发了对故乡的思念之情以及物是人非的沧桑感。主人和客人的一问一答,自然地推动情节发展,也逐步加深了这种情感的表达。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了一幅故乡荒芜、人事全非的景象,如‘坟垄既芜没,宁复识田庐。邻巷鲜故人,族属半丘墟’,让人感受到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思乡展开,深刻地反映出离乡之人对故乡的眷恋以及对故乡变化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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