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牖外掷双丸，年华去如水。

俯仰舆盖中，太仓一粟秕。

瞿然抚此身，丛过不可理。

几希竟安在，言之颡有泚。

蜉蝣炫其羽，楚楚者谁子。

野雉求其雌，有鷕鸣不已。

饥狼卜其食，厥智一何诡。

人也而此鹜，相去何倍蓰。

俗累易????轕，差不为所使。

伊余有结习，词章雅所喜。

孔雀有文采，其毒即在尾。

沿流忘溯海，缘枝昧根柢。

候虫与时鸟，好音倏过耳。

讹种锢童蒙，读书博青紫。

如何四子言，干禄一编视。

初念本轻肥，得志徒尔尔。

五更钟未鸣，沈酣黑甜里。

纷纷蕉覆鹿，攘攘槐中蚁。

谁呼寐者觉，中衣蹶然起。

后古人而生，先古人而死。

长生本无方，不死良有以。

口体皆顽腐，炯然者惟此。

嗜欲铄厥真，宁静保厥始。

秘兹径寸珍，金石不可毁。

迂言以自箴，庶不从风靡。

译文 / 白话释义

窗户外面太阳月亮交替升起落下，年华就像流水一样消逝。在人世间俯仰之间，就如同太仓之中的一颗秕谷般渺小。惊恐地抚摸自己的身躯，众多的过错不可梳理。那一点点善性到底在哪里呢，说起这个额头都会冒汗。蜉蝣炫耀它的翅膀，那漂亮的是谁呢。野雉追求它的雌性，发出求偶的叫声不停。饥饿的狼预测它的食物，它的智慧是多么诡诈。人要是像这样被物欲驱使，和它们相比相差又有多少倍呢。世俗的牵累容易纷乱，幸好还没有被它驱使。我有积久难改的习惯，向来喜爱词章。孔雀有着美丽的文采，它的毒却就在尾巴上。顺着河流却忘记追溯大海，攀缘树枝却不明白根基。应时的虫鸟，美妙的声音很快就过耳即逝。错误的观念禁锢儿童，读书只为求取高官厚禄。为何将四书的言论，只当作谋求俸禄的一本书看待呢。最初的念头只是追求富贵，实现志向后不过如此。五更的钟声还没有敲响，就沉醉在熟睡之中。就像纷纷扰扰的蕉叶下藏着的鹿（虚幻难辨），如同熙熙攘攘的槐树下的蚂蚁（忙碌虚幻）。谁来叫醒沉睡的人呢，匆忙起身穿衣。出生在古人之后，又死在古人之前。长生本来没有方法，不死确实有它的原因。身体感官都是会腐朽的，只有这个（心或某种信念）是明亮的。嗜欲会消损人的本真，宁静可以保住初心。珍藏这心中一寸的珍宝，它如同金石一样不可毁坏。用这些迂腐的话来自我劝诫，希望不随波逐流。

注释

窗户。古文中常见，如‘牖其前以通明’。；惊视的样子。；额头上冒汗，形容羞愧。‘泚’有汗水流出的意思。；雉鸣声。；数倍。‘蓰’表示五倍。；交错杂乱的样子。；古时公卿服饰，借指高官显爵。；酣睡。；突然，急速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时光易逝、生命短暂以及尘世纷扰的深沉感喟。通过描绘牖外双丸（日月）的交替、太仓一粟的渺小等景象，构建出一种宏观的宇宙与渺小个体对比的画面，体现出对生命的思考和对尘世的感悟。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象征。如‘太仓一粟秕’将人比作太仓中的秕谷，形象地表达出人的渺小；‘孔雀有文采，其毒即在尾’以孔雀美丽却有毒的尾巴象征表面美好实则有害的事物。情感表达复杂而多元，既有对时光流逝的哀伤，又有对世俗之人追名逐利的批判，还有自我警醒、不愿随波逐流的坚定。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生命的思索、对世俗的洞察以及自我修养的重视展开，劝诫自己要远离世俗的不良影响，坚守内心的宁静和本真。诗中多有对现实中人们为物欲所驱、读书只为求禄等现象的批判，体现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情怀。

主题与意象

感时伤逝讽喻哲理自省批判抒情劝诫生命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