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泛舟闻座客琵琶

明 · 陆深 · 七言

原文
兰舟急雨横银塘,水芳沙鸟滋暮凉
烟云弥望接蜃气,楼阁失地含龙光
于时披襟坐盘薄,爱听潇淅鸣舷艎
座中有客偏好事,独把琵琶临醉乡
一拢一撚有古意,欲弹未弹先断肠
四弦嘈嘈乍入手,似与风雨随低昂
曾传青衫泣司马,岂是紫塞啼王嫱
孤臣忠愤重离别,壮士感激多慨慷
鹍弦铁拨世希有,此曲杳眇尤难当
谁裁无价紫桫椤,乃有双盘金凤凰
我生两耳才具足,妙解那得如中郎
老怀政尔苦冰炭,试遣陶写凭消详
须臾返棹更东下,云物一空江水长
译文 / 白话释义

大雨急骤地横扫着银色的池塘,兰舟行进其中,水边的花草和沙滩上的水鸟在暮色中更添凉意。烟云弥漫视野与海市蜃楼的幻景相接,楼阁在雨雾中仿佛失去了根基,却蕴含着祥瑞之光。这时我敞开衣襟安闲地坐在那里,喜爱听那淅淅沥沥打在船舷上的雨声。座中有一位客人偏偏好事,独自拿着琵琶在醉意朦胧中弹奏起来。他手指一拢一捻颇有古意,想要弹奏还未弹奏就已经令人悲痛欲绝。四根琴弦发出嘈杂的声音刚一入手,似乎就随着风雨的起伏而高低变化。曾经有泪湿青衫的江州司马白居易,难道还有远嫁紫塞而悲啼的王昭君吗?孤独的臣子怀着忠诚与悲愤,重视离别之情;壮士心中充满感激而情绪激昂。用鹍鸡筋做弦、铁拨弹奏的琵琶世间少有,这首曲子幽远渺茫特别难以承受。是谁裁制了这无价的紫桫椤(木做的琵琶),竟然还有双盘的金凤凰(装饰)。我生来两只耳朵刚刚够用,美妙的理解哪能比得上蔡中郎。我的心怀正处于苦乐交加之中,试着让这琵琶声来排遣我的忧愁。不一会儿划船返回并且继续向东驶去,云雾散尽江水悠长。

注释

充满视野,满眼。;一种大气光学现象,古人认为是蜃吐气而成,此处指类似海市蜃楼的幻景。;敞开衣襟,多表示闲适、畅快之态。;这里指安然地、从容地。;用鹍鸡筋做的琵琶弦。;幽远渺茫的样子。;一种珍贵的木材,这里指琵琶。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多处运用了描写手法。如开篇描绘雨中池塘、沙鸟等景象,通过‘兰舟急雨横银塘,水芳沙鸟滋暮凉’等句,从视觉、触觉等多方面入手,勾勒出一幅雨中暮景图,为下文琵琶声的出现做铺垫。在描写琵琶声时,‘一拢一撚有古意,欲弹未弹先断肠。四弦嘈嘈乍入手,似与风雨随低昂’,将人物的指法与情感以及声音与外界环境相联系,生动地写出琵琶声的感染力。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雨中景色的那种静谧、略带凉意的情绪感知,又有对琵琶曲中蕴含的如孤臣忠愤、壮士慷慨等多种复杂情感的共鸣。在意境营造方面,先以雨景的幽凉为基础意境,而后琵琶声的出现又增添了悲怆、幽远的意境层次,两者相互交融。主题思想上,通过对雨中泛舟听琵琶这件事的描写,表达了诗人对琵琶曲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复杂的心境,既有对世事的感慨,也有借琵琶声来抒发内心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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