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至前一日同人集睫巢草堂作

清 · 李锴 · 五言

原文
坚冰凝冻华,序届穷阴后。
严威蛰群动,朔风吹万有。
野老狎鸡栖,亲知等箕斗。
挈瓶胶故知,谁能易其守。
郊鸡期断尾,野马辞络口。
匠石徒有心,沟断终焉取。
诸君毓琳琅,相识各已久。
椒兰臭不移,欢焉此携手。
城边霜鸟下,天际孤云走。
乾坤回浩荡,兹会亦云偶。
吾生迫化迁,倏忽及衰朽。
昔为巢中雏,今作堂上叟。
浅抱迷达观,含悲泣刍狗。
北陆极寒曦,微荑震枯柳。
复姤理自然,私心重回首。
译文 / 白话释义

坚硬的冰凝结着华彩,时令到了隆冬之后。严寒的威力使众多生物蛰伏,北风吹遍万物。乡村老人与鸡禽亲近,亲戚朋友如同箕星与斗星(疏远而有名无实)。提着汲水的瓶子坚守旧交,谁能改变这种操守呢。郊外的鸡期望断尾(自残以避祸),野外的马想挣脱笼头。匠石空有心思(指怀才不遇),被沟堑隔断最终也只能被取用(做些小用途)。各位孕育着如美玉般的才华,相互认识已经很久了。如椒兰般的气味不会改变,欢快地在此携手相聚。城墙边霜鸟飞落,天边孤云飘走。天地间一片浩荡的气象,这次聚会也算是偶然。我的生命被造化变迁所迫,很快就到了衰老的时候。过去是巢中的幼雏,如今成了堂上的老人。狭隘的胸怀迷失了达观的态度,怀着悲伤为如同刍狗(轻贱之物,这里指生命的无常)而哭泣。北方的冬季极其寒冷,微弱的新芽在枯柳上震动。阴阳消长的道理是自然的,我心中忍不住频频回首。

注释

指冬尽年终之时。古代以春夏为阳,秋冬为阴,冬季是一年中最后一个季节,所以称穷阴。;亲近、亲昵。;汲水用的瓶子,这里可理解为守着旧物,喻指坚持旧交或旧的操守。;指被沟坑所隔断,这里可能暗指受到外界阻碍,只能有小的用途。;养育、孕育。;古代祭祀时用草扎成的狗,在祭祀前是很受重视的祭品,但用过以后即被丢弃。常用来比喻轻贱无用的东西,这里表达生命的无常。;指太阳冬季所在的方位,即北方。也常指代冬天。;这里指《易经》中的姤卦,象征阴阳相遇,与诗中的‘复姤理自然’一起表达自然的阴阳消长规律。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岁末寒冬的萧索、冷峻之感,如‘坚冰凝冻华,序届穷阴后。严威蛰群动,朔风吹万有’几句,通过描写冰、寒风等景象,刻画出冬季的严寒,奠定了全诗的冷寂氛围。在写作手法方面,多处运用典故,如‘郊鸡期断尾’‘匠石徒有心’等,使诗歌含义更加丰富和含蓄,增添了文化底蕴。情感表达复杂多元,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如‘诸君毓琳琅,相识各已久。椒兰臭不移,欢焉此携手’体现出与友人相聚的欢乐以及对友情的坚定;又有对生命流逝、人生无常的悲叹,像‘吾生迫化迁,倏忽及衰朽。昔为巢中雏,今作堂上叟。浅抱迷达观,含悲泣刍狗’,将过去与现在对比,表达出面对衰老的哀伤与无奈。主题思想上,既包含对自然规律(如季节更替、阴阳消长)的感悟,又有对人生境遇、友情等多方面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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