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英雄旧割据，鼎业逐流水。

高台亦已倾，况及分香婢。

鳞鳞屋上瓦，弃掷满邻里。

镌洼漫儿戏，后世始称美。

世人攻翰墨，好古惟两耳。

何曾问珉玉，枉却千金市。

岂知叠口翁，十指老泥滓。

追踪千载后，未易较彼此。

其质坚而刚，其肤腻而理。

澄泓秋水净，惨淡暮山紫。

要当奴凤咮，何止友龙尾。

神工付黄壤，人间能有几。

张侯金闺彦，不特河朔伟。

十年走泽潞，百物尽糠秕。

惟有箧中珍，左右配书史。

明光惟起草，此独尘埃里。

嗟我方著书，瓦砾著獭髓。

殷勤桂籍旧，许辍陶泓子。

学问已遗俗，取舍期不诡。

及物何可望，奸谀诛既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的英雄割据一方，他们的大业如流水般消逝。高台也已经倾塌，更何况那些分香的婢女（指曹操临终分香之事，暗示富贵荣华皆成过往）。屋上层层的瓦片，被丢弃在邻里间到处都是。那些随意镌刻（的瓦当之类）不过是儿童的戏作，后世才开始称美。世上的人攻习翰墨之事，喜好古物不过是徒有其表（‘两耳’表示表面功夫）。何曾去问过美石（珉玉）的真假，白白花费千金去购买。哪里知道那制瓦叠瓦的老翁，十指在泥土里劳作到老。追溯千年之后，不容易比较彼此（指古物与今物难以判定高低）。它的质地坚硬刚强，它的表面细腻有纹理。像澄澈的秋水一样明净，像惨淡的暮山一样呈紫（形容其色泽）。应当能比得过凤咮砚，又岂止能与龙尾砚为友。神奇的工艺被埋入黄土，人间能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张侯是朝廷中的才俊之士，不只是河朔之地的伟人。十年来奔走于泽潞（地名），视百物如糠秕。只有箱中的珍品（吕研），放在书史旁边。在明光殿（指代朝廷）只是起草文书，这吕研却独自蒙尘。可叹我正在著书，用的是如同瓦砾般的劣物（獭髓，这里代指差的东西）。殷勤的是科举同年的旧交，许诺赠我陶泓（砚台的代称）。学问已经超脱世俗，取舍希望不违背常理。对于事物有何期望呢，奸佞阿谀之人已被诛杀。

注释

镌刻，洼，凹陷之处。这里指在器物上镌刻，juān wā；原指毛笔和墨，借指文章、书画等。；似玉的美石。mín yù；砚石名。zhòu；龙尾砚，砚台名。；朝廷中的才俊之士。；地名。；砚台的别称。；科举登第人员的名籍。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历史的回顾，如‘英雄旧割据，鼎业逐流水。高台亦已倾，况及分香婢。’勾勒出一种繁华落幕、世事无常的意境。往昔英雄霸业烟消云散，曾经的高台美婢都已消逝，为后文对吕研的珍视作铺垫。写作手法上，对比鲜明，如将世人盲目追求古物却不辨真假，与制瓦老翁默默制瓦的质朴对比；又把吕研与其他普通物品对比，突出吕研的珍贵。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世事变迁的感慨，又有对吕研的喜爱与珍视，还有对友人慷慨相赠的感激。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吕研的赞赏，感慨世间好物被埋没，同时也表达了自己超脱世俗的学问态度和对奸谀之人的批判。从文学性来看，诗中用词精准，如‘鳞鳞’形容瓦片的排列，‘澄泓秋水浄，惨淡暮山紫’通过比喻生动地描绘出吕研的色泽。

主题与意象

感物怀人历史感怀借物喻理古物鉴赏文人雅趣批判世俗珍视友情超脱世俗世事无常

张仲共许惠吕研因成长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