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哀寄吴氏二首

明 · 王稚登 · 五言

原文
翾翾枝间雀,谯谯委道傍
上为鸺纻啄,下为蝼蚁伤
仁者过其侧,拾之归青箱
饲以黄金花,五内皆馨香
疮痍日以平,羽毛日以长
朝栖主人门,夕宿主人堂
此雀衔玉环,将以报主人
一朝婴世难,主人归黄尘
徘徊空庭间,肝肠多苦辛
扰扰行路子,此情安可陈
鹰鹯击众乌,众鸟无能为
胡然坠蓬藋,自损风云姿
虽称六羽翮,零落何所施
蜂虿小有毒,螫人人不知
昔为众鸟畏,今为众鸟欺
既言覆其巢,又已攫其儿
覆巢犹且可,攫子当如何
哀哀三黄口,泣血纷滂沱
好生上帝德,无乃伤天和
谁为诉九阍,三面去网罗
译文 / 白话释义

树枝间的小鸟飞来飞去(翾翾:飞翔的样子),十分瘦弱地倒在道路旁边。上面被猫头鹰啄食,下面被蝼蚁伤害。仁慈的人从它旁边经过,把它拾起放回青箱(一种箱子,这里可理解为饲养之处)。用金黄色的花朵来喂养它,它的五脏六腑都充满香气。伤口一天天愈合,羽毛一天天生长。早晨栖息在主人家的门口,晚上宿在主人家的堂屋。这只小鸟衔来玉环,想要报答主人。一旦遭受世间的灾难,主人已归于黄泉。它在空荡的庭院中徘徊,内心十分痛苦。忙忙碌碌的行路人啊,这种感情哪里能够诉说。鹰鹯(zhān,一种猛禽)攻击众多的鸟儿,众鸟没有办法应对。为何突然坠落在蓬草藋草(蓬藋:野草)之中,自己损害了曾经的风云姿态。虽然号称有六根健羽,零落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用呢。蜜蜂和虿(chài,蝎子一类的毒虫)虽小却有毒,蜇人时人们却不知道。以前被众多鸟儿所畏惧,现在被众多鸟儿欺凌。既说要捣毁它的巢穴,又已经抓走了它的幼鸟。捣毁巢穴也就罢了,抓走幼鸟又该怎么办呢。可怜那三只幼鸟(三黄口:幼鸟),哭得血泪纷纷如同大雨滂沱。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样做恐怕有伤天和。谁能向九天之门(九阍:指天门)诉说,撤去三面的罗网(三面去网罗:喻宽容仁德)。

注释

飞翔的样子。;羽毛残敝的样子。;猫头鹰。;这里指用来饲养雀儿的箱子之类的容器。;一种猛禽。;野草。;蝎子一类的毒虫。;指天门。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比兴的手法。诗中以枝间雀的遭遇起兴,通过描述雀儿被伤害、被救助、想报恩却恩人已逝等遭遇,来类比现实中某些人物的经历。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同情与哀伤。对枝间雀的不幸遭遇怀着深深的怜悯,对其恩人逝去后的痛苦感同身受,同时也表达了对欺凌弱小、破坏和谐的行为的愤懑之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雀儿在道旁受伤、在庭院徘徊等画面,营造出一种孤寂、悲苦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同情弱小、感恩、命运无常以及对天和与仁德的呼唤。雀儿象征着社会中的弱小者,它们的遭遇反映出世间的残酷与不公,诗人希望能有仁爱和公正降临,像‘三面去网罗’那样,展现出对和谐、仁慈社会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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