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廿五行

明 · 陆深 · 七言

原文
前月今日风若掣,今月今日雨不绝。
颓垣败壁补未完,注栋倾盆势尤烈。
对床不辨儿女啼,悬天但恐星河决。
遥看密泻同织丝,复有大片如飞雪。
夜来沾洒愁图书,似闻挥霍鸣金铁。
昨听父老指顾言,目数群龙迸空裂。
海中沙县全城翻,邑里谯楼半腰折。
皇天高照正森严,圣主中兴自超轶。
岂伊玄化复偶然,无乃苍生自诒孽。
拥衾转辗苦待明,四野茫茫混鱼鳖。
禾头生耳须浪传,灶底产蛙幸虚设。
不然东南财赋区,宁免宵旰劳符节。
小臣幽忧才一家,终岁饥寒讵堪说。
仰天端拜意独深,捧日何能计应拙。
挽回光霁敢望多,今夕明朝事终别。
译文 / 白话释义

上月的今天狂风像被拉扯着一样迅猛,这个月的今天大雨下个不停。倒塌的墙壁还没修补完,房梁倾斜雨水倾盆而下势头更加猛烈。在床上听不清是儿女的啼哭声,仰望天空只担心银河决口。远远看去密集的雨丝如同编织的丝线,又有大片的雨像飞雪一样。夜里雨水打湿愁坏了图书,似乎听到雨声像金属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昨天听父老们指点着说道,亲眼看到几条龙在空中迸裂(形容闪电)。海中沙县全城被掀翻(夸张形容洪水凶猛),城里的鼓楼从半腰折断。上天光辉照耀庄重而威严,圣明的君主中兴自然超越众人。难道是上天的造化又是偶然现象,恐怕是百姓自己造下罪孽吧。裹着被子辗转反侧苦苦等待天明,四周一片汪洋如同鱼鳖混杂。‘禾头生耳’的谣言不要乱传,‘灶底产蛙’的灾祸幸好是假设。不然在这东南财赋之地,怎能免得君主日夜操劳派遣使者救灾。我这小臣忧愁的不过是自家的事,终年饥寒交迫哪里值得一说。仰天端正朝拜心中感慨很深,想要捧起太阳(辅佐君主)但自己才能笨拙。想要挽回晴好天气不敢有太多奢望,今天和明天的事情终究不同。

注释

倒塌的墙垣。‘颓’是倒塌、衰败的意思,‘垣’指墙。;注,倾泻;栋,房屋的正梁。形容雨水对着房梁倾泻。;城门上的瞭望楼。;超越,这里指圣主的中兴超越常人的能力。;造成灾祸。‘诒’通‘贻’,遗留;‘孽’指灾祸。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前月今日风若掣,今月今日雨不绝’,通过不同时间的天气对比,突出雨势的猛烈。同时大量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像‘海中沙县全城翻,邑里谯楼半腰折’极言洪水的破坏力,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自然灾祸的恐惧和忧愁,从‘对床不辨儿女啼,悬天但恐星河决’可见一斑,又有对圣主中兴的期待,‘皇天高照正森严,圣主中兴自超轶’表达出这种信任。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狂风、暴雨、颓垣败壁等景象,构建出一幅风雨交加、灾祸肆虐的画面。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自然灾害下百姓的苦难生活,也体现出诗人对君主和国家命运的思考,以及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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