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钦礼山水障子歌

明 · 李梦阳 · 七言

原文
钟生始学戴文进,后来颇自出机轴。山林槎枒波漫靡,骨格虽传气不足。
此幅树石差可意,缀得茅堂傍江麓。连山远势亦可取,转折颇似潇湘曲。
竹屿陂陀九疑隔,苍梧桐庭湿云白。黄陵美人把瑶草,天寒日暮行空泽。
鹧鸪双飞鸿雁宿,槲树飒飒江水碧。细看谷口花,又疑武陵源。
孤舟欲往不可得,对此仿佛闻清猿。亭间更着四老翁,衣冠各异须眉同。
紫芝山深石漠漠,怅望万里来悲风。人生有形贵自适,我今胡为尘埃中。
观画感事面颜红,有画如此何必工,歌彻目送沧洲鸿。
译文 / 白话释义

钟钦礼开始学习戴文进(的绘画技法),后来颇能自出机杼形成自己的风格。山林树枝交错杂乱,水波散漫无际,(他的画)虽然传承了(戴文进的)骨法格调但气韵不足。这幅画中的树石还比较合心意,点缀出的茅屋靠近江边山脚。连绵的山势远景也还可取,山势的转折很像潇湘曲折的河道。竹林小洲和起伏不平的山丘与九疑山相隔,庭院里的苍桐树上有湿云缭绕。黄陵的美人手持瑶草,天气寒冷日暮时分在空旷的水泽中行走。鹧鸪双双飞起,大雁归巢栖息,槲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江水碧绿。仔细看山谷口的花,又怀疑是武陵源(的景色)。想要独自驾船前往却无法做到,对着这幅画仿佛听到了凄清的猿啼声。亭子间还有四位老翁,穿着不同的衣冠但容貌相似。紫芝山深处石头广布,怅然远望万里吹来悲风。人生在世有形体应当自在舒适,我现在为什么在这尘世之中(忙碌奔波)。观看画作感怀世事而脸红,有这样的画何必再求工巧呢,唱完这首歌目送飞向沧州的鸿雁。

注释

形容树枝交错杂乱的样子。;倾斜不平的样子。;山名,在湖南宁远县南。这里用来营造一种山水相隔的意境。;地名,传说舜的二妃娥皇、女英葬于此。;一种落叶乔木。诗中用来增添画面的自然元素。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了先抑后扬的手法,开始指出画家钟钦礼早期学习他人时的不足,如‘山林槎枒波漫靡,骨格虽传气不足’,而后描述画作中的诸多美妙景致,像对山水、人物、动植物等细致的描绘,层层渲染画面之美。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由观画而生发出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之情,如‘人生有形贵自适,我今胡为尘埃中’表达出对尘世忙碌的厌倦。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对画中诸多景色如‘连山远势’‘竹屿陂陀’‘苍梧桐庭’等的描写,构建出一种空灵、悠远又略带寂寥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观画展开,不仅对画作的技法、画面内容等进行评价,还借画中意境抒发自己对人生状态的思考,体现出诗画相融合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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