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妇吟
宋 · 岳珂 · 七言
西风呼呼作响黄叶飞舞,三尺茅檐下秋雨淅淅沥沥。东边邻家拙笨的妇人掩面哭泣,勉强拨弄着孤灯倾诉穷困的愁苦。当年在田间小路上采桑归来,只知道嬉闹游玩不顾春蚕挨饿。吐出千丝万缕白雪般的茧丝后,就学着美丽女子攀折花枝玩耍。十七八岁开始从事纺织,深锁闺中无人知晓。二十三十岁幽恨渐长,看到富贵人家雕梁画栋以玉为堂。四十五十岁已经衰老,蟋蟀鸣叫像是在欺负独眠之人。还得随着姑嫂欢笑嗔怒,一生的苦乐都由他人掌控。您没看见昨天县衙小吏踏入门槛,织机上已空家里的盆盆罐罐也已枯竭。指着鸡笼索要酒壶,掀开锅就叫嚷嗤笑妇人笨拙。妇人起身迎到门口赔着笑脸,全然不像娇羞害怕被人看见的样子。今年年景收成不好,姑且为了操持家庭暂且努力一下。小吏叫嚷不肯罢休又怒又骂,大儿子在门东偷看盛饭的箩筐。丈夫躲藏起来姑嫂责骂,没有面粉做饼不知如何是好。曾经绣着金色芙蓉和双鸳鸯的织物,一靠上绣床就能值万钱。低头长叹只能自我怜惜,往昔多么灵巧如今却不再这样。小吏叫嚷累了里正也醉了,背着人擦去眼泪还要洗刷器具。明天想要买酒姑嫂们不要喧哗,就怕烟囱毁坏惊吓到婆婆。
象声词,形容风吹落叶的声音。;茅屋檐,指简陋的房屋。簷,yán,同‘檐’。;贫穷,贫寒。窭,jù。;用织机织布。;蟋蟀。蛩,qióng。;门中央所竖立的短木。闑,niè。;织布机上的两个部件,代指织布机。杼,zhù;柚,zhú。;腹大口小的盛器。;丈夫的隐语。藁,gǎo。;做饼。餠,bǐng,同‘饼’。;一种刺绣方法。;古代的乡官,负责一里之事。;烟囱毁坏。隳,huī。;丈夫的母亲,即婆婆。家,gū。
这首诗通过描写一位邻家拙妇的生活经历,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社会下层妇女的悲惨命运。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以时间为线索,讲述了拙妇从年少到年老的生活变化,叙事详细且有条理。在情感表达方面,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拙妇的同情,如‘起来迎门陪笑面,不似娇羞怕人见’等句,生动地刻画了拙妇在面对官吏催逼时的无奈和辛酸。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西风策策黄叶舞,茅簷三尺鸣秋雨’等景象,烘托出一种凄凉、悲苦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封建社会普通家庭在官府压迫下的艰难生活,以及妇女在家庭和社会中地位低下、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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