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邑中归田作

清 · 孙枝蔚 · 五言

原文
朝与牛同出,夕与牛同归
所遇但牧童,安复有是非
贫家无僮婢,且喜牛常肥
贤妻赖能勤,不废窗下机
织成一疋布,将为贱者衣
长作陇亩民,高歌望夕晖
驱车当得路,凿井当得泉
我本东皋氓,适野便悠然
小心事农父,农父谓我贤
授以耘耔法,要言皆可传
节序荷相存,干糇未有愆
始知诗书外,礼法不相悬
此中无羞辱,聊用乐天年
奈何催租吏,箕踞柴门前
野人苦低头,不如对简编
箪瓢与陋巷,昔不有颜渊
览书忽不乐,战争古来有
当时立功人,往往身先朽
富贵苟不终,空羡田间叟
达人识进退,沮溺果良友
可笑王孺仲,乃为儿曹丑
苦节诚未易,且复对尊酒
译文 / 白话释义

早晨和牛一同出去,傍晚和牛一同回来。所遇到的只是牧童,哪里还会有是是非非。贫穷的家庭没有僮仆婢女,并且欣喜牛常常很肥壮。贤惠的妻子依赖她的勤劳,不荒废窗下织布机的工作。织成一匹布,将要做成贫贱之人的衣服。长久做田间的百姓,高声歌唱着遥望夕阳余晖。驾车应当行驶在正确的道路上,凿井应当得到泉水。我本是东皋的百姓,到田野里就感到悠然自在。小心地侍奉老农,老农说我贤能。传授给我耕种除草的方法,重要的话语都可以流传。季节交替承蒙关照,干粮不曾有缺失。才知道在诗书之外,礼仪法度和这相差不大。这里没有羞辱之事,姑且用来安享天年。无奈催租的官吏,傲慢地坐在柴门前。乡野之人愁苦地低下头,不如面对书籍。颜回不是有箪瓢陋巷的安贫乐道之举吗?看书忽然感到不快乐,战争自古以来就有。当时建立功勋的人,往往自身先腐朽了。富贵如果不能长久,空空地羡慕田间老者。通达的人懂得进和退,长沮、桀溺果然是良友。可笑那王孺仲,竟然被儿辈羞辱。坚守苦节实在不容易,姑且再对着酒杯饮酒吧。

注释

同‘匹’,量词,用于纺织品等;除草和培土,出自《诗经·小雅·甫田》等,这里指耕种之事;干粮;长沮和桀溺,春秋时的两位隐士,指代隐士;一种轻慢、不拘礼节的坐姿,这里形容催租吏的傲慢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田园生活的种种景象与感悟。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采用白描手法,如“朝与牛同出,夕与牛同归”“贫家无僮婢,且喜牛常肥”等句,不加修饰地勾勒出田园生活的日常画面,质朴自然。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田园生活的喜爱与满足,像“长作陇亩民,高歌望夕晖”,又有对催租吏的不满,如“奈何催租吏,箕踞柴门前”,两种情感形成鲜明对比。在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悠然闲适的田园意境,如写自己与牛同出同归,妻子织布等场景,充满田园生活气息。主题思想上,通过田园生活与社会现实(如战争、催租吏等)的对比,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以及对现实的批判。同时,诗中还表达了对人生得失、荣辱的思考,如对富贵不终、苦节不易的感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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