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剑篇谢袁观察聚霞公

明 · 韩上桂 · 五言

原文
平生有隐意,未对时人说。
闲居什袭藏,愁来翻自悦。
心似残星明,气向浮云决。
一日始觏公,冰霜当面结。
爽气袭人怀,萧萧拂毛发。
我言久困颓,欲去寻烟月。
江山我主人,耕锄我故业。
但采商山芝,不问汉廷节。
公言勿遽然,且观隐见辙。
渭水旧鹰扬,张良推汉杰。
世事尚可为,岂必耽岩穴。
予有一剑良,云是风胡挈。
往常佩之从,东南营楚粤。
播地幸已平,苗溪同震烨。
今日把似君,迅扫风云裂。
虔刀昔授祥,彼此相轹轶。
君当善自珍,可以企前哲。
我闻敬受之,意欣转畏慑。
佛氏绍觉宗,传衣即传法。
吾儒重契盟,缟带中情竭。
似此神物投,何以继洪烈。
千金尚可酬,壮志难消歇。
郁怀且为开,懦情倏已撤。
况奉干莫奇,昆玉坚可切。
遂转固陋心,期以供磨涅。
丈夫际艰难,剩此一腔血。
向来未报恩,感激中肠热。
潜见信有时,精光讵可灭。
华阴赤土宜,拂拭敢自辍。
愿言佩之随,出入防折缺。
异时风雨吟,双龙忍轻别。
译文 / 白话释义

生平怀有隐逸的想法,未曾对当世之人诉说。闲居时层层包裹着珍藏(宝剑),忧愁时看到它反而愉悦。心境像残星一样明亮,意气向着浮云决绝。一天开始见到袁公,(袁公)神情冷峻如冰霜凝结当面。豪爽的气概侵袭人的胸怀,萧索的感觉轻拂毛发。我说长久困于颓废的状态,想要离去寻觅烟霞明月。江山是我的主人,耕种锄地是我旧日的家业。只想采撷商山的芝草(指代隐居),不去问询汉朝朝廷的符节(指代为官)。袁公说不要仓促这样,姑且看那或隐或现的车辙(意谓要相机而动)。渭水之畔姜子牙往昔像雄鹰飞扬(指姜子牙出山建立功业),张良被推举为汉代的俊杰。世间之事还可有所作为,何必沉溺于山洞(指隐居)。我有一把好剑,说是风胡所携(风胡为古代善相剑者)。往常佩戴着它,在东南的楚粤之地征战。播州(今贵州遵义)之地有幸已经平定,苗溪一同震动而光辉闪耀。今天把它送给您,(此剑)能迅速划开风云。虔刀昔日授予(他人)而带来祥瑞,彼此相互超越。您应当好好地自我珍重,可以企及前代的贤哲。我听闻后恭敬地接受了,心中欣喜转而又敬畏。佛家传承觉悟的宗派,传授衣钵就是传授佛法。我们儒家重视契合的盟誓,白色的衣带象征深情。像这样神奇的东西相赠,拿什么来继承伟大的功业。千金还可以酬报,壮志难以消歇。郁闷的心怀暂且为之开阔,懦弱的情绪忽然已经撤去。何况奉送干将莫邪这样神奇的剑,如同昆仑山的玉石般坚硬可以切割。于是转变了固陋的想法,期望可以用来磨砺。大丈夫身处艰难之时,只剩这一腔热血。向来未曾报恩,感激之情在内心炽热。隐退和出仕确实有时机,精芒光芒怎可泯灭。华阴的红土适宜(宝剑),擦拭怎敢自己停止。愿意说佩戴着它相随,出入防止它折断破损。他日风雨交加时发出吟啸,像双龙(宝剑美称)怎忍心轻易分别。

注释

重重包裹,指珍藏。语本《太平御览》卷五一引《阚子》:‘宋之愚人得燕石于梧台之东,归而藏之,以为大宝。周客闻而观焉。主人冕玄服以发宝。华匮十重,缇巾十袭。’;遇见,看见。;古代传说中善相剑者。;光辉闪耀。;指赠人的珍贵之物,亦有授以权力之意。典出《太平御览》卷三四五引南朝宋何法盛《晋中兴书》:‘初,魏徐州刺史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始辞之,固强,乃受。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览后奕世多贤才,兴于江左矣。;超过,超越。;白色的带子,这里象征深情。《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季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后用‘缟带’表示深厚的友谊。;干将和莫邪的并称,古代著名的宝剑。;磨砺熏染,比喻经受考验或锻炼。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渭水旧鹰扬,张良推汉杰’借姜子牙、张良的典故来劝勉人不必急于隐居,应该建立功业,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厚重感。‘但采商山芝,不问汉廷节’也是用商山四皓隐居的典故来表达自己原本的隐逸想法。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的情感复杂多变,从开始的有隐逸之意,到受到袁公的劝勉后,从矛盾、犹豫转向振奋,既有对袁公知遇之恩的感激,又有想要建立功业的壮志豪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如‘心似残星明,气向浮云决’这样比较孤高的意境,残星与浮云构建出一种清冷又带有一丝决绝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隐逸与出仕的矛盾抉择展开,通过与袁公的交流以及宝剑的赠送这一情节,最终倾向于接受劝勉,积极入世,反映出诗人内心深处对自身价值实现方式的思考。整首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以叙事和对话的形式逐步推进情感和思想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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