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忆我昨选胜，瓶锡来苍山。

上岩豁万里，下峡穷重玄。

谓此已胜绝，可以无梅川。

后同北溪游，青阳税尘鞍。

险流贯地轴，危瀑垂天关。

云气夜结构，如有飞来仙。

迥然幽且深，直可无尘寰。

乃知天壤宽，浅目非所沿。

亦岂无胜此，天不丐我闲。

豺虎白日行，俘掠无崖巅。

此境亦莫保，惜此时运艰。

二君皆骏人，铨时洞遐观。

考槃择涧谷，取数良已悭。

天尚不子与，而遣缠世患。

十月崆峒路，霜风吹羁单。

回首旧游处，野狐嘷暮烟。

天地岂不宽，我身靡所安。

思古英达士，岂皆薄龙盘。

求隐有不可，勋名乃穷年。

困衡心虑闲，庸非大任缘。

勉哉慎所从，致主或不难。

逃死复诵此，自笑还自怜。

念我昔时语，梦惊老云间。

兹事今已晚，谁能复长叹。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我往昔探寻胜景，带着瓶钵锡杖来到苍山。山上的岩石能望到万里远，下到峡谷穷尽幽深之处。原以为这里已经是绝美之地，可以不用去梅川了。后来和北溪一同游玩，在青阳卸下沾满灰尘的马鞍。险急的水流贯穿大地的轴心，高危的瀑布垂挂如同天边的门户。云气在夜间聚集构造，就好像有飞仙来临。深远幽静又深邃，简直可以没有尘世的喧嚣。于是知道天地宽广，目光短浅者不能到达边际。难道就没有比这儿更美的地方吗？上天不给我闲暇去探寻。豺狼虎豹白日横行，到处掳掠没有尽头。这样的美景也不能保全，惋惜这世道艰难。二位都是杰出之人，选拔人才时能洞察长远。选择山涧山谷隐居，这样的地方数量实在很少。上天尚且不给予，而且让他们被世间忧患缠绕。十月走在崆峒的路上，寒霜风把羁旅之人吹得孤单。回头看曾经游玩的地方，野狐在暮烟中嗥叫。天地难道不宽广吗？我却没有安身之处。思念古时英明通达之士，难道都轻视龙盘（指隐居之地）？想要隐居有时却不能，于是终年追求功勋名声。困厄时心思悠闲，难道不也是担当大任的机缘？努力吧，谨慎选择道路，效力君主或许并不困难。逃避死亡又诵读这些，自己觉得好笑又可怜自己。想起我往昔说过的话，在白云间惊梦。这件事现在已经太晚了，谁还能再长叹呢。

注释

僧人出行所带的瓶钵和锡杖，此处指代僧人云游的生活。；开阔，宽敞。；幽深之处。玄，深远。；通‘脱’，解脱、卸下。；选拔。；成德乐道。出自《诗经·卫风·考槃》，这里指隐居。；羁旅孤单。羁，jī，停留，使停留。；háo，吼叫。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诗人通过对苍山、青阳等地景色的描写，如‘上岩豁万里，下峡穷重玄’‘险流贯地轴，危瀑垂天关。云气夜结构，如有飞来仙’等句，营造出一种既壮阔又清幽的意境，同时与后文描绘的世乱、自身漂泊不安形成鲜明对比，衬托出诗人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和自身境遇的无奈。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先写山川景色之美，后转而叙述社会的动荡不安，个人的流离失所。诗人通过回忆往昔游览胜景，与现在的艰难处境相对比，如‘忆我昨选胜……可以无梅川’和‘豺虎白日行，俘掠无崖巅。此境亦莫保，惜此时运艰’的对比，更深刻地表达出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悲叹。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山水美景的喜爱与留恋，又有对世乱的忧虑、对自身漂泊的哀伤以及对命运无奈的自嘲自怜。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动荡不安的现实，以及在这种背景下个人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的矛盾挣扎。

主题与意象

写景忧世感怀羁旅对比隐逸身世叹

北溪苍山谋避寇念青阳苍山徘徊不忍作古调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