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三子
宋 · 陈师道 · 五言
原文
夫妇死同穴,父子贫贱离。
天下宁有此,昔闻今见之。
母前三子后,熟视不得追。
嗟乎胡不仁,使我至于斯。
有女初束发,已知生离悲。
枕我不肯起,畏我从此辞。
大儿学语言,拜揖未胜衣。
唤耶我欲去,此语那可思。
小儿襁褓间,抱负有母慈。
汝哭犹在耳,我怀人得知。
译文 / 白话释义
夫妇本应同穴而死,可父子却因贫贱而分离。天下难道真有这样的事吗?过去听闻现在却亲身见到了。母亲在前面走,三个孩子在后面,久久注视却不能挽留。可叹老天多么不仁慈,让我落到如此境地。有个女儿刚刚束发(十五岁左右),已经知道生离的悲苦。头枕着我不肯起来,害怕我从此离去。大儿子刚刚学会说话,行拜揖礼时衣服还撑不起来。呼喊着爸爸我要走了,这样的话怎能禁得住思量。小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只能从母亲那里得到慈爱。你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我的情怀又有谁能知晓呢。
注释
死后合葬在一个墓穴,这里表示夫妇关系紧密,生死相伴的意思。;古代男孩成童时束发为髻,而女孩到了十五岁左右也会束发,表示成年。这里指女孩已经长大。;指能承受衣服的重量,这里形容孩子还年幼、弱小。胜,音shēng。;包裹婴儿的被子和带子,这里指小儿子还处在婴儿时期。襁,音qiǎng。褓,音bǎo。
赏析
这首诗意境悲苦,生动地描绘出一幅家庭生离死别的悲惨画面。从写作手法上看,诗人采用白描的手法,通过对家中不同年龄孩子的描写,如‘有女初束发’‘大儿学语言’‘小儿襁褓间’,将孩子各自的状态和对离别的反应直接呈现出来,不加修饰,却更显真实和揪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内心的悲痛、对命运的哀怨以及对孩子的不舍等复杂情感,毫无保留地抒发出来。整首诗围绕着因贫贱而被迫与孩子分离的主题,深刻地反映出社会底层人民生活的无奈与辛酸,令人读来不禁心生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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