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湛甘泉二首

明 · 王守仁 · 五言

原文
我心忧以伤,君去阻且长。
一别岂得已,母老思所将。
奉命危难际,流俗反猜量。
黄鹄万里逝,岂伊为稻粱?
栋火及毛羽,燕雀犹栖堂。
跳梁多不测,君行戒前途。
达命谅何滞,将母能忘虞。
安居尤阱护,关路非歧岖。
令德崇易简,可以知险阻。
结茆湖水阴,幽期终不忘。
伊尔得相就,我心亦何伤。
世艰变倏忽,人命非可常。
斯文天未坠,别短会日长。
南寺春月夜,风泉闲竹房。
逢僧或停楫,先扫白云床。
译文 / 白话释义

出行之人早晨即将出发,想要驱车离去不能停留。驱着车走下长长的山坡,回头看见城东的城楼。远别之情已经够凄惨了,何况这是艰难的时节。在桥头分手告别,涕泪流下不能停止。车子走远渐渐看不见了,飞扬的尘埃越过层层山丘。在岔路口徘徊,谁能知道我心中的忧愁。我的心忧愁而且悲伤,您此去路途险阻又漫长。一次分别哪里是自己愿意的呢,家中母亲年老需要奉养。在危难之际接受使命,世俗之人反而猜疑估量。黄鹄远飞万里,难道是为了稻粱(区区小利)?大厦着火连及鸟儿的羽毛,燕雀仍然栖息在堂上。小人多有难以预料的行径,您远行要警戒前途。通达命运怎会阻滞不前,奉养母亲怎能忘记忧虑。安居也如同陷阱防护,关塞道路并非只是崎岖。美好的品德推崇简易,可以知晓险阻。在湖水之畔搭建茅屋,幽会之期始终不会忘记。如果能够与您相聚,我的心又怎会悲伤。世事艰难变化迅速,人的生命并非可以长久。但这文化(斯文)上天还未使其坠落,暂时的分别只为他日长久的相会。南寺春天的月夜,风中的泉水、闲适的竹房。遇见僧人有时停下船桨,先打扫那白云下的床榻。

注释

长长的山坡。阪,山坡。;桥梁,常用来指代送别之地。;一种大鸟,常用来比喻高才贤士。;猜测估量。;形容小人上蹿下跳,肆意妄为的样子。;建造茅屋。茆,通‘茅’。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离别的哀伤与对前途未卜的忧虑之感。从写作手法来看,首先运用了情景交融的手法,如‘远别情已惨,况此艰难秋’,将离别之情与艰难的时节相融合,更添愁绪;‘车行望渐杳,飞埃越层丘。迟回歧路侧,孰知我心忧’通过描写车子远去、飞尘、自己在歧路徘徊的景象,深刻地表现出内心的忧伤,以景衬情。在情感表达上,既有与友人分别的不舍与悲伤,又透露出对友人远行的担忧,如‘君行戒前途’‘我心忧以伤,君去阻且长’等句,还有对世情的感慨,像‘奉命危难际,流俗反猜量’,表达出在危难之际接受使命却被世俗猜疑的愤懑。主题思想上,诗歌围绕送别友人展开,其中穿插了对人生境遇、世态炎凉以及对品德操守的思考,展现出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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