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辰生日放言

清 · 田雯 · 七言

原文
我生四十有二年,忽忽不知老将至。今朝对镜出面颜,局促衰颓谁所致。
世言高颡大腹儿,持粱刺肥决富贵。怪我清癯病且顽,只合入山藏薜荔。
自是虞翻骨相屯,甘让蔡泽遭逢异。执戟十载但为郎,帣鞲一斗便成醉。
通籍厕名等赘疣,投刺畏人如缩猬。作贾量无猗顿术,贪荣岂有灌夫势。
黄鹞觜爪差堪怜,蠹鱼脉望究何济。负郭久荒二顷田,养身漫假五禽戏。
投老空门耻钝根,爱读《南华》亦强记。四座勿喧进一觞,看我拂袖理归计。
吁嗟乎!我生四十有二年,忽忽不知老将至。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已经四十二岁了,恍惚间没察觉到衰老即将来临。今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的面容,这局促衰老萎靡的样子是谁造成的呢?世人说高额大腹的人,吃着精粮肥肉就注定富贵。责怪我清瘦多病又愚顽,只适合进入山中隐居。本来就是像虞翻那样骨相不好,甘愿比不上蔡泽的不同遭遇。做了十年执戟的小官,卷起袖子喝酒一斗就醉了。名字登记在官籍中就像多余的肉瘤,投递名帖拜见别人时像刺猬一样畏缩。做商人却没有猗顿那样的致富手段,贪图荣耀却没有灌夫那样的权势。黄鹞的嘴和爪子还算值得怜爱,蠹鱼化成的脉望又有什么用处呢。靠着城郭的二顷田已经荒废很久了,靠着五禽戏来保养身体也是徒然。到老了投身佛门又耻于自己愚钝的根性,喜爱读《南华经》并且记忆力还不错。在座的各位不要喧哗,让我喝一杯酒,看我拂袖准备回乡的计划。唉!我已经四十二岁了,恍惚间没察觉到衰老即将来临。

注释

清瘦。常用来形容人的容貌清瘦、有气质。;一种常绿藤本植物,在这里指代隐居之处。;三国时期吴国的官员和学者,此处诗人以虞翻自比,叹自身命运不佳。;战国时的辩士,他命运顺遂,诗人借此表达与他人的境遇不同。;卷起衣袖。;记名于门籍,可以进出宫门,这里指为官。;比喻多余无用的东西,这里形容自己在官场中的多余。;春秋时的巨富,这里表示经商致富的能力。;西汉时期的人物,以勇猛闻名,这里表示权势。;一种蛀蚀衣服、书籍的虫子。;传说蠹鱼所化之物,这里表示无用之物。;东汉华佗创编的一种健身方法。;即《南华经》,也就是《庄子》。

赏析

这首诗以一种自嘲和感慨的口吻,展现出诗人复杂的心境。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高颡大腹儿’的富贵顺遂与自己的清癯、困窘相对比,突出自身的境遇不佳。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自身命运的无奈、自嘲和对现实处境的不满。诗中通过描述自己在官场中职位低微(‘执戟十载但为郎’)、在社交上的畏缩(‘投刺畏人如缩猬’)以及在财富和权势上的匮乏,表达出一种壮志未酬又无力改变的悲哀。在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消沉、落寞的氛围,如‘负郭久荒二顷田,养身漫假五禽戏’描绘出生活的落魄与无奈。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人生境遇的深刻反思,对自身命运的喟叹以及对未来出路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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