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陈留南镇夙兴赴县

宋 · 陈与义 · 七言

原文
五更风摇白竹扉,整冠上马不可迟。
三家陂口鸡喔喔,早于昨日朝天时。
行云弄月翳复吐,林间明灭光景奇。
川原四望郁高下,荡摇苍茫森陆离。
客心忽动群鸟起,马影渐薄村墟移。
须臾东方云锦发,向来所见今难追。
两眼聊随万象转,一官已判三年痴。
只将乘除了吾事,推去木枕收此诗。
写我新篇作画障,不须更觅丹青师。
译文 / 白话释义

五更时分,风儿摇动着白色的竹门,整理好帽子骑上马不能迟缓。三家池塘口的鸡喔喔鸣叫,这比昨日上朝的时候还早。飘动的云彩摆弄着月亮,月亮时而被遮蔽时而又露出,树林间忽明忽暗景色奇异。向四周眺望山川原野,高低起伏郁郁葱葱,摇荡在苍茫之中的树木众多错杂。旅人的心思忽然一动惊起群鸟,马的影子渐渐淡去而村庄移动(远去)。不一会儿东方如锦缎般的云霞升起,刚才所看到的现在难以追寻。两只眼睛姑且随着万物转换,一个官职已经判定我三年的痴迷。只把升迁贬谪当作自己的事情,推开木枕记下这首诗。写出我的新诗当作画屏,不需要再寻找擅长绘画的画师了。

注释

早起。兴,起。出自《诗经·卫风·氓》:‘夙兴夜寐,靡有朝矣。’;池塘。;遮蔽。;同‘郁’,浓郁、茂盛的样子。;形容色彩绚丽繁杂,这里形容树木错杂的样子。出自屈原《离骚》:‘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靠近、接近,这里可理解为马影渐渐远去靠近村庄,村庄仿佛也在移动。;像锦缎一样绚丽的云霞。;这里可理解为官场中的升迁贬谪等变化。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细致的描写手法,如“五更风摇白竹扉”,通过对五更时风吹竹扉这一细微场景的描写开篇,奠定了清晨出行的氛围。“行云弄月翳复吐,林间明灭光景奇”,通过对云、月、林间光影变化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奇幻的意境,云与月的互动如同嬉戏一般,光影的明灭也给画面增添了动态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一种对清晨景色的新奇感,如对山川原野景色的描写中透露出欣赏之情,但又有一种淡淡的自嘲或者无奈在其中,“一官已判三年痴”,一个“痴”字体现出对为官生涯的某种感慨。在意境营造上,整体营造出一种清晨出行途中,寂静又充满生机,且带有奇幻色彩的意境,从寂静的五更到东方日出,不同时段的景色交替呈现。主题思想上,既有对旅途所见景色的描绘,又有对自己为官状态的一种思考,在自然景色的变幻与自身官场境遇之间形成一种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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