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儿栋代运北征

清 · 顾永年 · 五言

原文
天子方自将,临边极西域。
一挥百万师,灭此而朝食。
转饷出关中,士不苦饥色。
我沐浩荡恩,愿竭疆场力。
马革可裹尸,行行何所怵。
忽闻先慈讣,一恸气欲塞。
四体软如绵,性命在呼吸。
官符火速催,同伴相促逼。
有儿立身旁,垂头但哭泣。
长跪前致词,此行是儿职。
巾帼且从军,须眉宁弗及。
结束弃儒冠,弓刀亲自执。
跃马去无踪,路旁心恻恻。
望眼远莫穷,吞声独归宅。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子正要亲自率领大军,兵临极西的边疆之地。一声令下指挥百万雄师,消灭敌军就像吃早餐一样容易。转运军粮从关中而出,士兵们不见饥饿的面色。我蒙受浩荡的皇恩,愿意在疆场上竭尽自己的力量。即便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出行征战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忽然听闻母亲的讣告,悲痛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四肢绵软无力,生命只在呼吸之间。官家的文书火速催促,同伴也来催促逼迫。有儿子站在身旁,低着头只是哭泣。儿子长跪在地前来致辞,说这远行本就是儿子的职责。女子都能从军,男子难道还不如她们吗。整顿行装抛弃儒生的帽子,亲自拿起弓和刀。跃马离去不见踪迹,路旁的我心中悲痛。远望的视线到不了尽头,只能默默吞声独自回到家中。

注释

转运军粮。饷,军粮。;马皮,此处‘马革裹尸’表示英勇牺牲在战场。;亡母。慈,母亲。;报丧,也指报丧的通知。;妇女的头巾和头发上的饰物,这里指代女子。;胡须和眉毛,借指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朴素,以叙事的方式展开。开篇描绘天子西征的宏大场景,展现出一种磅礴的气势,如‘天子方自将,临边极西域。一挥百万师,灭此而朝食。’寥寥数语勾勒出大军出征的壮观画面,从侧面反映出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大。情感表达丰富而复杂,既有对浩荡皇恩的感激,愿意为国尽忠疆场的壮志豪情,像‘我沐浩荡恩,愿竭疆场力。马革可裹尸,行行何所怵。’体现了传统的忠君爱国思想。然而,又突然插入母亲去世的悲痛,如‘忽闻先慈讣,一恸气欲塞。’这种悲痛与之前的壮志形成鲜明对比,将个人情感与家国情怀交织在一起。随后儿子挺身而出替父从军,又体现出一种家族传承的责任感。诗在意境营造上,前半部分是宏大的战争出征画面,后半部分则是悲痛与离别的哀伤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忠君爱国、家庭责任、个人悲痛等多方面展开,展现了一个身处特定时代背景下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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