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球行

清 · 陈景元 · 七言

原文
十月严霜至月雪,长安城河冻如铁。
骐骥空余绝足能,鹰鹯远避阴风烈。
羽林健儿不骑马,短后衣裳正轻跨。
毳毛白黑各分曹,蹴踏层冰争白打。
来如奔电流光赤,去若飘风走飞石。
后羿弯弓九日沈,宜僚运掌双丸掷。
奋袂喧呼不自知,断筋折骨何能惜。
本是寻常旧相识,一朝攘夺如仇敌。
逞雄作气贵持盈,性命此际鸿毛轻。
倏尔赵军立汉帜,下风稽首甘输诚。
平生未授缚鸡力,龙渊在匣神光匿。
白首下帷诚可怜,相对无言三叹息。
译文 / 白话释义

十月严寒霜降到下雪的时候,长安城中的护城河冻得像铁一样坚硬。良马空有奔驰的能力,鹰鹯远远避开猛烈的阴风。羽林军的健儿们不骑马,穿着短后衣正轻快地奔走。毛发黑白的人们各自分组,在层层冰面上争着进行白打蹴鞠(不设球门的蹴鞠玩法)。来的时候像奔涌的电流般火红快速,离开的时候就像旋风卷动飞石。如同后羿弯弓射下九日,又似宜僚运掌掷出双丸。振奋衣袖大声呼喊自己都不自觉,即使断筋折骨又怎会怜惜。本来是平常的旧相识,一旦抢夺起来就如同仇敌。逞强争胜贵在保持充盈的斗志,在这个时候性命就像鸿毛一样轻贱。忽然间一方像赵军被汉军插上旗帜(表示失败),处于下风的一方跪拜甘心认输。一生没有缚鸡的力气,宝剑龙渊在剑匣中光芒隐匿。白头苦读实在可怜,(我)相对无言只能再三叹息。

注释

骏马,常用来比喻贤才。;两种猛禽,常比喻凶残的人或勇猛的人。;鸟兽的细毛,这里代指蹴鞠者。;蹴鞠的一种玩法,不设球门,以技巧和控球能力为竞赛内容。;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善射。;春秋时楚国的勇士,善玩弹丸。;古代宝剑名,这里指代才华或能力。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写寒冬时节的场景,如“十月严霜至月雪,长安城河冻如铁”,营造出一种寒冷、萧索又充满激烈竞争氛围的意境。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骐骥空余绝足能,鹰鹯远避阴风烈”与“羽林健儿不骑马,短后衣裳正轻跨”,将骐骥、鹰鹯在恶劣环境下的退缩和羽林健儿的活跃作对比,突出健儿的矫健勇敢。在描写蹴鞠场景时,“来如奔电流光赤,去若飘风走飞石”使用了比喻的手法,生动地描绘出蹴鞠者的速度和力量。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蹴鞠健儿奋勇拼搏的惊叹之情,又有对这种过于争强好胜而忽视性命安危的批判,如“逞雄作气贵持盈,性命此际鸿毛轻”,同时还夹杂着对自己白首苦读、无力参与这种激烈竞争的一种自嘲和无奈之感,如“白首下帷诚可怜,相对无言三叹息”。主题思想上,通过对蹴鞠活动的描写和参与者的刻画,反映出当时社会中竞争的激烈以及人们对名利追求的狂热,也表达出诗人对这种现象的复杂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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