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赵信甫千人助冬衣

宋 · 陈著 · 七言

原文
忆昔浑家衣天香,翩翩风流公子裳
蟾宫步武云送上,雁塔姓名星摇芒
绿袍照眼初意锐,青毡入手前路长
谁知蕉鹿成夜梦,日与蓬鷃争时光
累累鹄形走山谷,战战茧足履冰霜
貂裘已弊有嫂轻季子,牛衣虽泣无妻问王章
悬鹑襹褷不投俗,扪虱勃窣徒谈王
岂不欲羡补衮居峻地,岂不欲著锦绣归故乡
顾瞻外饰至此面自赪,摸索中襟凄其汗如滂
况今玄冥令凛冽,难把赤立身支当
彼狨鞍宝马重狐貉,彼毳茵绣帐双鸳鸯
或锦步障五十里,或金缕衣十二行
与富贵家自择伴,如衰飒辈难登堂
老者衣帛盍早计,大寒索裘真痴忙
缙绅遗绪惨莫继,章缝本色终难忘
从来固多急义谱,今亦何敢浅识量
君不见履常长贫冻至死,絮袄不具有识空悲伤
又不见范叔一寒如此极,绨袍之恋千载犹芬芳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全家衣着都散发着天香,如同翩翩公子的华裳。在月宫漫步仿佛有云送上,雁塔题名之星闪耀光芒。身着绿袍初时意气风发,得到青毡感到前路漫长。谁知道如同蕉鹿般成了夜梦,每天与蓬间小雀争时光。身形瘦弱如鹄奔走于山谷,茧足战战兢兢地踩踏冰霜。貂裘破旧时嫂子轻视苏秦,牛衣哭泣时没有妻子关心王章。衣衫褴褛不合世俗,捉虱高谈空论王道。难道不想在高位补天子龙袍,难道不想穿着锦绣回归故乡。看看自己的外在服饰到如此境地脸会发红,摸索内心感到凄凉汗水如雨下。况且如今冬神玄冥让天气凛冽,难以赤身抵挡。那些用狨毛装饰的鞍座、宝马与厚重的狐貉皮衣,那些毛毡绣花的帷帐绣着双鸳鸯。有的锦制步障长达五十里,有的金缕衣有十二行丝线。与富贵人家自己选择伙伴,像衰飒之人难以登堂入室。老人应早作穿帛衣的打算,大寒才索要皮衣真是愚蠢忙乱。士大夫的传统悲惨难以延续,儒者的本色终究难忘。从来本就有很多急公好义的故事,如今我又怎敢见识短浅。您没看到刘履常长久贫穷冻饿而死,连絮袄都没有令有识之士空自悲伤。又不见范睢贫寒到如此地步,绨袍之情千年后仍然芬芳。

注释

全家;月宫。古代传说月宫中有蟾蜍,故称。;脚步,这里指行走。;即大雁塔,是科举中进士的代称。;指梦幻。出自《列子·周穆王》中的蕉鹿梦典故。;蓬间小雀,比喻平凡之人。鷃,古同‘鴳’。;形容人枯瘦的样子。;脚底因走路过多而生茧。;苏秦游说失败,貂裘破旧,嫂子轻视他。季子,苏秦字季子。;王章贫困时卧于牛衣中哭泣,妻子不理解他。牛衣,给牛御寒用的覆盖物。;鹌鹑毛斑尾秃,用以形容衣服破烂。襹褷,羽毛初生的样子。;捉虱子,形容放达。;迟缓、行动缓慢的样子。;补救规谏帝王的过失。;环视,泛指看。;红色,这里指脸红。;冬神。;金丝猴,这里指用狨毛做的物品。;毛毯。;用以遮蔽风尘或视线的一种屏幕。;衰落,衰老。;原意是插笏(古代朝会时官宦所执的手板,有事就写在上面,以备遗忘)于带,旧时官宦的装束,转用为官宦的代称。;指儒者。;指刘履常,具体事迹不详,应是一位贫寒之人。;范睢,战国时魏人,曾受须贾迫害,后在秦国为相。;粗厚的丝织品制成的袍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绿袍’‘青毡’等词汇可能蕴含着官场仕途的典故,‘貂裘已弊有嫂轻季子,牛衣虽泣无妻问王章’直接引用苏秦、王章的典故,‘范叔一寒如此极,绨袍之恋千载犹芬芳’引用范睢的典故,借古喻今,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往昔荣耀或意气风发的追忆,又有对现实中贫困者遭遇的同情与无奈,如‘累累鹄形走山谷,战战茧足履冰霜’描绘出贫困者的凄惨境遇,同时还有对世态炎凉的感慨,像以富贵者的奢华与贫寒者的窘迫对比,凸显出贫富差距和人情冷暖。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贫寒之人在寒冷中的艰难处境,如‘况今玄冥令凛冽,难把赤立身支当’,创造出一种寒冷、压抑、艰难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贫寒者的关注,对世风日下、贫富不均的批判,以及对传统美德中急公好义精神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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