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妻香祖诗二十首
近代 · 吴虞 · 五言
你的年纪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和我一起学习、写诗。常常嫌弃萧选的赋，却喜爱阅读隐逸的传记。每每在做完针线活之后，询问疑难问题也从不厌倦。广阔的庭院中新鲜的花卉，高大的树上流莺婉转啼鸣。携手珍惜美好的时光，曲折的小径都走遍了。闲暇的情致归于高雅，美丽的景色供以清宴。回忆往昔的情谊，悲伤袭来只能辗转反侧。驾车回到故乡，孤儿感受到家庭的艰难。曾参留下了苦言，王骏有深深的叹息。唉呀颜黄门，再娶要引以为戒不要欺骗。采萍时吟唱正感哀伤，在菜园中自己浇灌。和你一起梳着椎髻隐居，安慰我心中的纷乱。田家的风俗古朴，尘世之外容我如樗木般闲散。逃避尘世比拟高柔，妻子贤良值得喜爱把玩。如今写下招隐的诗，独自前往空留肠断。人生能有多少时光，百年本来就不长久。明亮的灯照亮空荡荡的房间，回忆往昔你在我身边。图书罗列有万卷，是你亲手整理出来的。一同观看废寝忘食，谈笑之间自认为不朽。不仅风雅之事难以做到，更觉得恩情深厚。也知道你离去不会再回来，惆怅地频频搔首。既痛失贤妻，又悲伤失去良友。世间众多有名望的人，到头来只留下身后之名。深山中有很多豺虎，中原地区有很多盗贼。猛虎尚且可以防范，大盗却能改变国家。人的权势重就会肆意宣扬，这种道理世人都明白。自由应当得到保障，本来就不应有南北之分。奈何那些谄媚奸邪的言论，像蛙叫一样却冒充正统。内部发生争斗，兄弟之间相互残杀。骊山的土忽然烧焦，昆池的水都变成黑色。幸福竟然如此，将会看到人相食的惨状。当年苦于专制，小民还能存活。如今尊崇为君主，却仓皇抛弃家室。流离失所的有数百万人，他们的罪过该用什么法律来惩处。叹息你想要逃避死亡，在古寺中忍受饥渴。痴女儿在半夜啼哭，忍住眼泪不敢落下。在湿热中身体羸弱，一病就到了骨髓。伟人的兴致正高，志士的心更加炽热。谁能想到在破屋中，冤魂在暗暗呜咽。送你返回故乡，就在那旧林的角落。素色的车行驶在旷野，悲风扬起黄色的尘埃。往昔和你共同居住，如今我独自前来。含着凄楚寻找你的足迹，一处处都长满了莓苔。柴门结着蜘蛛网丝，坏了的窗户再也无法打开。高大的树木郁郁苍苍，啼鸟发出余下的哀鸣。灵魂啊如果有灵，应当和我一同归来。在坟前安抚幼小的女儿，此恨无法裁断。背土六百石，将你安葬在我父亲的旁边。累积起这一丈五尺的坟，松柏渐渐成行。亲手献上黛花茶，却不见你来品尝。在墓门前痛哭，呼天泪如雨下。来生倘若再相逢，此世的遗憾茫茫无边。佳人与英雄，千载都流传芬芳。一棺在黄泉之下，万事都显得悲凉。再次拜别你的灵位，黯然神伤。心中悲伤地回到故居，凄凄惨惨进入你的房间。笔墨陈列在几案之间，华丽的幔帐自行飘扬。箱子柜子里是出嫁时的物品，排列着还很整齐。明镜挂在素白的墙壁上，再也无法照出早晨的妆容。当年的合欢被，蜿蜒地覆盖着空床。处处都能看到遗迹，怎知你已经去世。娇女拉着我的衣服，呼喊着母亲要吃果子。感受到这伤心的情景，独自长久地徘徊。
萧选可能指萧统，南朝梁武帝萧衍长子，他主持编选了《文选》，这里诗人可能因对其赋的风格等方面有不同看法而‘颇嫌’。；记载隐士事迹的传记，反映了诗人妻子的志趣，她喜爱这类内容，体现出她对宁静、超脱生活的向往。；春秋末年思想家，孔子晚年弟子之一，以孝著称，他留下的‘苦言’可能是关于家庭伦理等方面的教诲，与诗人后来的‘孤儿感家难’相呼应。；可能是指颜延之，南朝宋文学家，他有关于再娶的言论，诗人以此为例告诫自己要铭记亡妻，体现出对婚姻的重视。；三国时期曹魏名臣，诗人以他来比喻自己逃避尘世的心态，表达出对隐居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的厌倦。
这首诗从多个角度展现了诗人对亡妻的深切思念和对人生的感慨。在写作手法上，以回忆的方式贯穿始终，将往昔与现实紧密相连，如‘每于针线馀，问难意不倦’等句，生动地描绘了过去生活的细节，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情感表达上，诗人将对亡妻的思念与对世事的感慨交织在一起，‘猛虎犹可防，大盗能移国’等句，不仅体现了对社会动荡的担忧，更蕴含着对亡妻的深深眷恋。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庭院、花卉、流莺等自然景物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美好的氛围，与后来的悲痛形成鲜明对比，如‘广庭佳卉新，高树流莺啭’。主题思想上，以夫妻之情为切入点，进而延伸到对人生、社会的思考，表达了对逝去时光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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