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独石口边城远望作

清 · 纪迈宜 · 五言

原文
两山如龙翔,蜿蟺百余里。
长城亘其上,乱石相角犄。
巍巍帝王都,有成斯有毁。
何论穷荒地,千年泣残垒。
筑城声犹悲,垣堞已倾圮。
所嗟秦人愚,贾怨徒劳尔。
新城屹金汤,盛代车同轨。
筑不假民力,工费皆官庀。
宽仁高百王,汪泽唐虞比。
内外方一家,岂藉防奸宄。
庶以壮观瞻,威灵震远迩。
我登城上望,惊砂蔽天起。
云黯孤日黄,霜严百卉死。
一视但茫茫,峰峦势未已。
百夷争效顺,驼马纷填委。
河流荡山来,激迅啮城址。
入塞折复出,汇作白河水。
望洋趋巨壑,朝宗正如此。
关吏招我饮,潼乳亦甘美。
其长八十余,矍铄矜动履。
自诉征战劳,回首逾三纪。
曾逐八千卒,歼虏数倍蓰。
裹粮常不继,酸风射眸子。
疮痏犹在体,筋力嗟痹痿。
幸蒙浩荡恩,月支太仓米。
感此再三叹,上马仍徙倚。
时平壮士老,临风徒抚髀。
译文 / 白话释义

两座山如同蛟龙飞翔,蜿蜒曲折达一百多里。长城横亘在山上,杂乱的石块相互对峙。伟大的帝王都城,有兴建就有毁坏。更何况这偏远荒凉之地,千年里残败的营垒似在悲泣。修筑城墙的声音仿佛还很悲戚,城墙已经倒塌。可叹秦朝人愚蠢,白白招怨而已。新建的城池坚固得像金城汤池,在这昌盛的朝代车辙统一。修筑时不借助百姓的劳力,工程花费都由官府备办。宽厚仁爱超过历代帝王,恩泽像唐尧虞舜一样可比。国内国外正如同一家,哪里需要依靠城墙来防范奸邪之人。只是用来壮观瞻,神威震动远近之地。我登上城上远望,惊人的风沙遮蔽天空而起。云彩黯淡,孤单的太阳昏黄,寒霜严酷使百花凋死。一眼望去只是茫茫一片,峰峦的走势没有尽头。各少数民族争相归服,骆驼和马匹纷纷聚集。河流从山中奔荡而来,迅猛地冲击啮咬着城墙的根基。进入边塞后又曲折流出,汇聚成为白河水。望着河流奔向巨大的沟壑,诸侯朝见天子正像这样。守关的官吏招呼我饮酒,马奶也很甘甜美味。他年纪八十多了,精神矍铄而对自己的行动敏捷感到自豪。自己诉说征战的劳苦,回首往事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曾经率领八千士兵,歼灭的敌人数倍于己。干粮常常供应不上,冷风刺痛眼睛。身上的创伤还在,体力令人叹息地变得麻木痿弱。幸亏承蒙浩荡的皇恩,每月支取太仓的米粮。为此感慨再三叹息,骑上马仍然徘徊不忍离去。时世太平壮士却已衰老,迎着风只能徒然拍着大腿。

注释

屈曲盘旋的样子;城墙和城上的矮墙;招致怨恨;形容老年人很有精神的样子;五倍;肢体麻木萎缩;违法作乱的人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雄浑壮阔又带有苍凉之感。诗的开篇描绘山川形势,以‘两山如龙翔,蜿蟺百余里。长城亘其上,乱石相角犄’,形象地写出独石口边城的雄伟险峻,给人一种壮观的画面感。随着描写的深入,从对城墙的兴衰感慨,如‘筑城声犹悲,垣堞已倾圮。所嗟秦人愚,贾怨徒劳尔’,运用对比手法,将秦朝筑城的徒劳与当下的盛代进行对比,凸显出当代的宽仁。情感表达丰富多元,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又有对盛世的歌颂,还有对战乱时期士卒辛苦的同情。在文学手法上,诗人善用描写,如‘我登城上望,惊砂蔽天起。云黯孤日黄,霜严百卉死’,通过对风沙、云日、寒霜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肃杀、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在描述边城的景象和历史的同时,反映出朝代的兴衰更替,以及对太平盛世下老兵境遇的同情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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