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于忠肃公墓

清 · 阮葵生 · 七言

原文
甲光鳞鳞白日惨,土木之变人丧胆。举朝缩颈占天星,力排众议公独敢。
根本一动大势去,言南迁者吾当斩。此是乾坤何等时,安危乃以一身支。
威行片纸出军府,千里万里风霆驰。摧残大敌定社稷,金瓯无缺天子归。
天子归来群小昵,亨等意耳辨奚益。不惜身随天柱倾,自有奇勋贯金石。
呜呼,先知其柱,朕心怜其忠,崇祠嶪嶪铭旌功。只今穹碑蚀残龙凤字,犹来披榛剥藓寻幽宫帝。
三台山下悲风起,翁仲无言石麟峙。回首栖霞一样冤,湖南湖北风烟昏。
译文 / 白话释义

甲胄寒光闪闪白日也为之惨淡,土木堡之变让人们都吓破了胆。满朝官员都缩着脖子占卜星象,只有您敢于力排众议。国家根基一旦动摇大势就将失去,说要南迁的人我定要将其斩首。这是天地间怎样的时刻啊,您以一人之身支撑起国家的安危。威严从军中一纸文书传出,就像风雷迅速传向千里万里。摧毁强大的敌人安定了国家,让国家完整君主归来。君主归来后被小人亲昵围绕,徐有贞(亨)等人的意图又何须分辨。您不惜随着国家支柱倾倒而身死,自然有奇功贯穿金石。唉,先帝预先知晓您是国家的支柱,朕心中怜惜您的忠诚,高高的祠堂巍峨铭刻您的功勋。只是如今高大的石碑上龙凤字样都已侵蚀残损,仍然拨开荆棘剥除苔藓寻找您的幽墓。三台山下悲风涌起,石像翁仲默默无言石麒麟对峙。回首看那栖霞山(于谦被杀于栖霞山)一样的冤屈,湖南湖北风烟昏暗。

注释

形容像鱼鳞一样,这里用来描绘甲胄寒光闪烁的样子。;指明英宗朱祁镇北征瓦剌兵败被俘的事件。;金瓯,盛酒器,比喻国土。指国土完整。;这里指徐有贞等人,徐有贞原名徐珵,‘亨’是他后来改的名字,他在英宗复辟过程中构陷于谦。;高大险峻的样子,这里形容祠堂的高大。;指墓前的石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开篇通过描绘“甲光鳞鳞白日惨”这样的景象,渲染出土木之变时的紧张氛围,为于谦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做铺垫,这是情景交融的手法。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于谦充满了崇敬与惋惜之情。诗中详细叙述于谦在土木之变后的英勇行为,如“力排众议公独敢”“安危乃以一身支”等,表达出对于谦非凡勇气和担当的敬重;而“天子归来群小昵”等句则写出于谦被冤屈的境遇,流露出惋惜。在意境营造上,像“三台山下悲风起,翁仲无言石麟峙”构建出一种悲凉、肃穆的氛围,与对于谦的缅怀之情相契合。主题思想方面,主要是通过回顾于谦的功绩以及他被冤屈的命运,表达对他的敬仰、同情,同时也批判了当时朝廷的小人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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