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再饥

明 · 范景文 · 五言

原文
彼苍何可问,异祲若为常
秋至还祈雨,田空又见蝗
疗饥人啖鬼,劝赈肉医疮
沟瘠填难尽,流离满路旁
何不陈灾状,轻于背尔乡
去非心所愿,留恐肉先僵
墓委他人守,儿充此日粮
知能来复否,言下意悲凉
岂无贤宰牧,缓颊说如伤
点铁原无术,催科自有方
计穷生胜死,众弱聚能强
比岁歼群盗,将无元气戕
开庾仍分镪,也知数发棠
穷应呼父母,乱亦费赀粮
天虐君能补,帑空赋可偿
蠢兹邦本在,持以告吾皇
译文 / 白话释义

怎么能够去质问苍天呢,异常的灾祸好像成了常态。秋天已经到了却还在祈求降雨,田地里空荡荡的又看见了蝗虫。为了止住饥饿人们就像在吃鬼(形容饥饿惨状),劝人赈灾就如同剜肉补疮(困难重重)。饿死在沟壑中的人难以填尽,流离失所的人满布在路旁。为什么不向上陈述灾情呢,(百姓)轻易就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开不是心中所愿,留下又恐怕先饿死。坟墓只能委托他人看守,孩子被充作当天的口粮。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说这些话时心中满是悲凉。难道没有贤能的地方官员吗,他们婉言劝说好像很为百姓哀伤。根本没有点铁成金(解决问题)的办法,催缴赋税却自有手段。穷途末路时活着胜过死亡,众多弱者聚集起来也能变强。近年来剿灭众多盗贼,这恐怕会伤害到国家的元气。打开粮仓分发钱财,也知道这就像多次劝人赈灾(难以持久解决问题)。穷困时应该呼喊君主(父母代指君主),战乱也耗费钱财粮食。上天降下的灾难君主能够补救,国库空虚赋税可以偿还。愚蠢啊,国家的根本在此(指百姓受灾状况),拿这些去告知皇上。

注释

异常的灾祸气象。祲,不祥之气。;吃。;饿死在沟壑中的人。;地方官员。宰,主宰,这里指地方的主宰者;牧,古时把治理百姓称为牧。;婉言劝解。;催缴赋税。;打开粮仓。庾,粮仓。;分发钱财。镪,钱串,引申为成串的钱,后泛指钱币。;劝人赈灾。典故出自《孟子·尽心下》,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国家的根本,这里指百姓。;国库。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灾荒年间民不聊生的悲惨画面,从意境上看,充满了凄惨、荒凉之感。诗中通过描写‘秋至还祈雨,田空又见蝗’等景象,直接勾勒出灾荒的严重程度,让读者仿佛看到干涸的土地和漫天蝗虫的恐怖画面,营造出一种绝望压抑的氛围。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岂无贤宰牧,缓颊说如伤。点铁原无术,催科自有方’,将地方官员表面的同情和实际只知催缴赋税而无救灾之能进行对比,深刻地讽刺了官场的黑暗与无能。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灾民充满了深切的同情,‘知能来复否,言下意悲凉’等语句中透露出对百姓悲惨境遇的痛心。主题思想围绕灾荒年间百姓的苦难展开,揭示了天灾人祸下百姓的无助、官场的腐朽以及国家根基动摇的危险,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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