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

明 · 孙作 · 五言

原文
海于天地中,物不能比大。阴阳浩出没,造物穷荒怪。
力足浮三山,势欲吞大块。岂惟日月浴,兼疑鬼神会。
披经案《山海》,异族纷琐碎。我时一徘徊,足蹑二仪隘。
焉知贾客辈,入海如入阓。风昏白波驶,雨惨黑洋迈。
批石嗔火发,啮指愁舟坏。飞鱼集樯柁,翅尾错珍贝。
初疑燕雀翻,复骇蝗螟坠。非类感所稀,枯腊拾海外。
三韩雨雾洗,百岛风烟带。参差插双翰,欹侧张两旆。
形模小鲜具,意气鹏鹤类。只惭海若笑,狭小矜此辈。
我□嗤海若,万汇同一态。神灵数巨鱼,鲲鲸鳄魪。
智屈云雨能,□□□□脍。龙门万鱼跃,此翼吾所快。
译文 / 白话释义

大海在天地之间,没有事物能比它更大。阴阳之气浩大,海中生物出没其间,大自然创造出极为荒怪的事物。它的力量足以使三座仙山漂浮,其气势想要吞掉大地。岂止是日月在海中沐浴,还让人怀疑鬼神在此聚会。翻开经典查看《山海经》,各种奇异种族纷繁杂碎。我不时在此徘徊,感到双脚站在天地之间都很狭隘。哪里知道商人们,进入大海就如同进入市井。风昏沉时白浪疾行,雨凄惨时在黑洋中前行。撞击礁石担心火光进发(可能是指撞击产生的火星之类),咬着手指发愁船被损坏。飞鱼聚集在桅杆船舵处,翅膀和尾巴交错就像珍贵的贝壳。开始时怀疑是燕雀翻飞,又惊怕像是蝗虫螟虫坠落。这种不同类的生物相遇的感觉很稀奇,干枯的飞鱼尸体在海外能捡到。三韩之地被雨雾洗刷,众多岛屿被风烟环绕。参差不齐地像插着一对翅膀,倾斜着像张开两面旗帜。形状具备小鱼的模样,意气却像大鹏和鹤一样。只是惭愧海若嘲笑,以狭小的眼光来看待这些飞鱼。我又讥笑海若,万物形态都是一样的。神灵看重巨大的鱼类,像鲲鲸鳅鳄魪之类。它们的智慧在云雨的能力面前相形见绌,肉太多又哪里值得去烹煮。龙门有万鱼跳跃,这飞鱼的翅膀(代指飞鱼)才是我所喜爱的。

注释

本指街市,这里形容商人进入大海就像进入平常的街市一样,表现出商人对于大海的习以为常或者勇敢无畏。;咬手指,是一种表示愁苦、担忧的动作神态描写。;干枯的(飞鱼)尸体,描绘出飞鱼死后的一种状态。;传说中的海神,在这里是作为一种神话象征,用来引发诗人的思考和观点的对比。;一种鱼,在这里和鲲鲸鳅鳄等并列,用来列举海中的各种鱼类。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大海的浩瀚神秘以及飞鱼出现的奇异景象。大海的描写从其宏大无边开始,‘海于天地中,物不能比大。阴阳浩出没,造物穷荒怪。’通过对大海的宏观描述,奠定了宏大的基调,为飞鱼的出现设置了广阔的背景。写作手法上,对比鲜明,将大海的巨大与飞鱼的渺小对比,如‘形模小鲜具,意气鹏鹤类。’写出飞鱼虽小却有不凡的意气。同时又用海若和自己观点的对比,深化主题。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大海神奇的惊叹,又有对飞鱼独特的喜爱,还有对世间万物平等的思考。主题思想上,不仅仅是在描绘飞鱼这一生物,更是通过飞鱼延伸到对大海生物、大海本身以及万物关系的思考,展现出一种豁达包容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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