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亭运使所藏李龙眠五百应真图卷矛既为书淮海图记而缀以诗

清 · 翁方刚 · 七言

原文
髯秦记记法能笔,心游马事二十七。龙眠却马从秀师,一扫人物五百奇。
以画三昧作佛事,龙虎狸豹兕象狮。蛮奴鬼使侍童女,献花输赆缘须弥。
胥来绕一青莲座,白毫相光初放时。梵天重阁紫金色,万象摄入圆摩尼。
疏眉䫜面若晓日,欠伸趺坐行以嬉。庄严变幻各一义,问答赞叹谁知之。
弥茫香云鬘云起,倏忽半月满月为。却于水影出墨彩,瓶拂之闲天接海。
空音空色烟浪中,万岫千峦状旋改。即离吞吐彼我观然否,五千五百诺俱那徒在。
石桥挂锡传天台,曹勋记可雁宕该。玉局遗文荐诚院,空山水流花又开。
此图不知奚取材,展之飒飒虚吹来。秋毫神妙笔笔铁丝似,一气纠结缥缈非楼台。
群木群石势欲动,飞者走者生喜生悲哀。千镫一光彼即此,无文字处皆偈子。
多事我为写秦记,以马喻马指喻指。嗟马与指我岂知,吮墨新阳上窗纸。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髯的秦观写了图记且笔法高妙,心中想象着那二十七个神奇的马的故事。李公麟却不像马那样而是追随秀师,一挥而就画出五百个奇特的人物。以绘画的三昧境界来做佛事,画有龙虎狸豹兕象狮等。有蛮奴鬼使和侍奉的童女,围绕着须弥山进献花朵缴纳贡物。都来环绕着一座青莲座,当佛陀白毫相光刚刚绽放的时候。梵天的重重楼阁都是紫金色,万千景象都被摄入那圆摩尼珠之中。疏眉大脸就像初升的太阳,伸懒腰盘腿而坐或者行走嬉戏。庄严与变幻各有其意义,互相问答赞叹又有谁能知晓呢。迷茫的香云如同发髻般涌起,忽然间半月变成满月。却又在水影之中呈现出墨彩,花瓶拂尘之间天空连着大海。空幻的声音和色彩在烟浪之中,万千峰峦形状很快改变。这似是而非、彼此吞吐的景象啊,那五千五百阿罗汉都在其中。石桥挂着锡杖的传说在天台,曹勋的记载涵盖雁宕山。苏轼的遗文在荐诚院,空山中水流花开。不知道这幅图取材于哪里,展开画卷仿佛有飒飒的清风吹来。每一笔都像铁丝般神妙,一气呵成那缥缈的不是楼台。众多的树木和石头气势好像要动起来,飞翔的和奔走的生物或喜或悲。千灯同一光,彼此之间相互映照,没有文字之处也都是佛家的偈语。多事的我为它书写秦观的图记,用马来比喻马、用手指比喻手指。可叹马与手指我怎么能知晓呢,在新阳初升之时吮墨写在窗纸上。

注释

古书上所说的雌犀牛。;临别时赠送的财物。;大的样子。;形容头发美好的样子。;佛经中的唱颂词。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丰富的想象与联想,如‘梵天重阁紫金色,万象摄入圆摩尼’等句,通过对画作内容的细致描绘,展现出奇幻的佛国景象,画面感极强。在描写画作时,既有宏观的场景勾勒,如对五百应真整体环绕青莲座的描写,又有微观的细节刻画,像对人物的神态‘疏眉䫜面若晓日,欠伸趺坐行以嬉’的描绘。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李龙眠画作的惊叹与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从‘秋毫神妙笔笔铁丝似,一气纠结缥缈非楼台’等句可以看出对画家高超技艺的钦佩。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神秘、奇幻、缥缈的佛画意境,融合了佛国的庄严、神奇与画作的灵动。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李龙眠《五百应真图卷》的赏析与赞叹,展现画作的艺术价值与其中蕴含的佛理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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