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庐州呈孟祥用卿三首

明 · 娄坚 · 五言

原文
巢湖亦云险,旷焉豁心胸
于时雪初霁,山高玉众巃
嵷山亦逦迤,拱揖互为容
风帆顷刻过,我目不得穷
但见连樯来,横亘若垣墉
缅怀草昧初,舟师汇元戎
至今赵与俞,庙食崇元功
奈何濡须坞,纷纷斗枭雄
非无爪牙士,所攀非真龙
信知圣人作,万象开晦蒙
湖水缩犹悍,江势高更危
舟师晨济江,蹴浪殊险巇
如溯八节滩,咫尺不得离
日出杳霭中,风定乃少夷
朝过博望山,暮宿瓜步湄
计程到江南,看云慰我思
归心长淹泊,卧听江流澌
吾生如老妪,少即闭深闺
亦思来长风,年往气渐衰
量己颇已审,通人勿见嗤
一踏江南地,欢如释重负
篮舆入寒山,云物明可睹
苍鳞飘修髯,葱翠引余步
试问雨雪无,此中未寒冱
摄衣上层巅,风恬得春煦
金焦时出没,对时若牙互
空江卷波涛,遥闻势弥怒
其阳列众山,雄秀竞奔注
瞿生抱微疴,荦确行不顾
语我平生游,必跻最高处
不然隔培肸,茫然堕云雾
此语绝可思,颇惬游观趣
及当未衰年,从子穷山路
译文 / 白话释义

返回庐州呈给孟祥用卿三首。巢湖也可以说是很险峻的,然而却使人心胸开阔。当时雪刚刚放晴,高高的山上如同美玉般的山峰众多。山峰高峻连绵不绝,拱拱手互相呈现出美好的姿态。帆船片刻间就驶过,我的眼睛都看不尽。只看见众多船桅接连而来,横列着就像城墙。缅怀开国之初,水军汇集在主帅麾下。至今赵与俞,在祠庙享受祭祀尊崇他们的大功。奈何濡须坞那里,众多枭雄争斗。不是没有勇士,只是所追随的不是真命天子。确实知道圣人兴起,万象拨开黑暗迎来光明。湖水即使减退仍然很汹涌,江水的水势高更加危险。水军早晨渡江,踏浪特别惊险。就像逆水行八节滩,近在咫尺不能离开。太阳从云雾中升起,风停了才稍微平稳。早晨经过博望山,晚上住宿在瓜步江边。计算路程到江南,看云来慰藉我的思念。归乡之心长久漂泊,卧听江水流动的声音。我的一生就像老妇人,年少时就深居闺中。也盼望长风到来,但是年龄渐长气血衰退。估量自己已经很审慎了,通达的人不要讥笑我。一踏上江南的土地,高兴得如同放下重担。竹轿进入寒山,景物清晰可见。青色的松树如飘动的长须,葱翠的景色引我前行。试问有没有雨雪,这里还没有寒冷到结冰。提起衣服登上山顶,风平浪静如同春天般温暖。金山和焦山不时出没,相对着就像牙齿交错。空旷的江面上卷起波涛,远远地听到声势更加汹涌。山的南面排列着众多山峰,雄伟秀丽竞相奔涌。瞿生抱着小病,山路崎岖也不顾及。告诉我他平生游历,一定要登上最高处。不然就被小土丘阻隔,茫然地堕入云雾之中。这话非常值得思考,很符合游玩观赏的趣味。应当趁还未衰老的年纪,跟着你走遍山路。

注释

形容山势高峻的样子。;高耸的样子。;曲折连绵的样子。;城墙。;指国家草创秩序未定之时。;三国时孙权在濡须口修筑的军事堡垒。;昏暗。;险阻崎岖。;象声词,指流水声。;冻结。;怪石嶙峋的样子,此处形容山路崎岖。;小土丘。

赏析

这首诗意境开阔又富有变化。从巢湖的雪景写起,描绘出一幅雪后山水画卷,山峰林立、风帆驶过等景象展现出一种开阔辽远的意境。随着诗人的行迹转换,江景又呈现出惊险的态势,如‘湖水缩犹悍,江势高更危。舟师晨济江,蹴浪殊险巇。’江水的汹涌被刻画得淋漓尽致。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描写、叙述、抒情相结合的方式。描写山水景色时细致入微,如‘苍鳞飘修髯,葱翠引余步。’把松树比作苍鳞飘须,形象生动。叙述自己的游历过程,从巢湖到渡江,再到江南的行程。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山水景色的喜爱之情,如对寒山景色的描写中透露出的陶醉;又有对历史的缅怀,像对草昧初舟师征战的追念;还有对自身年老体衰的感慨以及对未来游历的期待。主题思想上,通过描绘自然山水与回顾历史,表达出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以及对理想游历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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