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上盆五尺高，下盆二尺广。

咿呦蚁穴间，飞瀑一线响。

关侯初为此，避世挹萧爽。

晁子亦欣然，闭户穿瓦盎。

虚堂一亩静，纯白四隅敞。

中央浑沌胚，鯈忽所求往。

凿窍令语言，岂但一成两。

危峰下俯瞰，石井黝然仰。

奔泉决眦落，惨澹阴壑想。

明珠溢盘盂，白露湿尘坱。

声音通大道，断竹自谁赏。

何曾戛击阑，瓶缶日夜长。

初疑风陨箨，骤雨来莽苍。

乍似酒落槽，夜枕听惚恍。

鸣禽杂啁哳，物魅乱肸蚃。

相依欠林樾，见蔽赖帷幌。

范侯惊侧耳，李令笑抵掌。

张侯助我懒，不忆税归鞅。

云间余仲弟，聊可乐吾党。

中和非外物，此理未宜罔。

相劝戒勿传，名字遍天壤。

撞钟鼎食事，老罢不知飨。

但怪一世狂，端如转车辋。

能来解幅巾，为子濯泚颡。

译文 / 白话释义

水乐的上盆有五尺高，下盆有二尺宽。在如同蚂蚁洞穴般的狭小空间里，飞瀑发出一线声响。关侯最初营造这个（水乐）的时候，是为了避世而获取潇洒清爽之感。晁子也很高兴，关闭门户在屋瓦间穿孔（以听水乐）。空旷的厅堂有一亩地大小，安静无比，洁白的四壁让四周都很敞亮。中央如同混沌未开的状态，鱼迅速游动着去往想去的地方。开凿孔窍让它发出声响，哪里只是一分为二那么简单。从高峰上向下俯瞰，石井黝黑深邃令人仰望。奔腾的泉水夺目地落下，能让人想象出阴暗山谷中的凄惨景象。明珠满溢在盘盂之中，白色的露水打湿了尘埃。声音与大道相通，截断的竹子（制成的乐器）又有谁来欣赏呢。何曾撞击栏杆（来欣赏音乐），瓶瓶罐罐（发出的声音）日夜不断。刚开始怀疑是风吹落竹笋的皮壳，又像是骤雨从苍茫的天空降下。忽然又像酒流入酒槽，夜晚枕着（听这声音）恍惚迷离。鸣叫的鸟儿声音嘈杂，鬼怪精灵四处乱闯。（水乐）相依却缺少树林的荫蔽，被遮蔽全靠帷帐。范侯吃惊地侧耳倾听，李令大笑着拍手称快。张侯助长我的慵懒，让我不再想收起缰绳回去。云间的我的弟弟，也能让我们这些人快乐。中和并非身外之物，这个道理不应被忽视。互相劝诫不要传扬出去，（水乐的）名声却已经传遍天下。撞钟列鼎而食（指富贵人家的生活），老了以后也不再懂得享受。只是奇怪世人的轻狂，就像转动的车轮一样。（你）能来解下头巾，我为你洗净额头（表示欢迎和不拘礼节）。

注释

象声词，形容声音。；yì，汲取，这里有获取的意思。；tiáo hū，迅速，形容鱼游得快。；yǒu rán，黝黑的样子。；zhāo zhá，形容声音杂乱细碎。；xī xiǎng，形容声响散布。；cǐ sǎng，洗净额头，表示恭敬。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幽、静谧又带有奇幻色彩的氛围，如‘虚堂一亩静，纯白四隅敞。中央浑沌胚，鯈忽所求往’，通过描写堂中的寂静、洁白和中央如混沌未开的状态，让人感受到一种空灵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善用比喻和联想，如‘咿呦蚁穴间，飞瀑一线响’，将水乐发出声音的地方比作蚁穴，形象地写出其狭小和独特；‘初疑风陨箨，骤雨来莽苍。乍似酒落槽，夜枕听惚恍’，通过多个比喻从不同角度描绘水乐的声音，给人丰富的听觉感受。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水乐既有喜爱之情，如众多人物对水乐的欣赏反应，又有借水乐表达对世事的看法，对富贵生活的看淡以及对中和之道的感悟。主题思想上，既有对水乐这一独特事物的描写与欣赏，也有对人生态度、处世哲学的思考。诗中通过描写不同人物对水乐的态度，展现出一种超脱世俗的生活情趣和对自然、对内心宁静的追求。

主题与意象

状物清幽抒情哲理联想超脱闲适

和关承议彦远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