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五十八首 其二十

清 · 蒋士铨 · 五言

原文
女子如斯也
自低回、一声檀板,数行泣下
几许花丛懒回头,尽着流莺轻骂
只听说、文君新寡,明镜无情春又老,叹红颜、一例衍期嫁
三五艳、易凋谢
倦摹潘陆抄杨马,腆认说文章华国,何关风化
呼吸商声秋气满,节义几人肩者
渴睡汉、酒阑灯灺
三十功名尘与土,古之人、先我将愁写
公等语、大都诈
译文 / 白话释义

女子就像这样啊。自己低回婉转,随着一声檀板,几行泪水落下。多少花丛都懒得回头看,任由流莺轻声嗔骂。只听说卓文君新近守寡,明镜无情,春天又消逝,可叹红颜们都被耽误了佳期而未能出嫁。那些娇艳的女子,容易容颜老去。厌倦了模仿潘岳、陆机,抄写扬雄、司马相如的文章,厚着脸皮说文章能振兴国家,这跟风俗教化又有什么关系呢?呼吸间满是秋意萧瑟的气息,能担当节义的又有几人呢?醉汉困倦,酒尽灯残。三十岁的功名像尘土一样微不足道,古人早就把我的忧愁先写出来了。你们这些话,大多是欺骗人的。

注释

乐器名,檀木制成的拍板,用于演奏音乐或演唱时打拍子。;延误日期,错过期限。;指西晋文学家潘岳和陆机,他们是太康文学的代表人物,常被视为文采斐然的典型。;指西汉辞赋家扬雄和司马相如,二人在辞赋创作上成就很高。;古代五音之一,商声属金,其声凄厉,这里用以形容萧瑟的秋气。;亦作“灯炧”,指灯烛熄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词的上阕通过描写女子的境遇来表意。‘一声檀板,数行泣下’,以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女子的哀怨,‘几许花丛懒回头,尽着流莺轻骂’使用拟人手法,赋予流莺以人的情感,侧面烘托女子的心灰意冷。下阕则转为抒情议论,‘倦摹潘陆抄杨马’直抒胸臆,表达对传统文人创作的倦怠感,‘三十功名尘与土’化用岳飞的词句,表达对功名的看淡。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女子命运的同情怜悯,又有对世风日下、文人无担当、功名虚无的愤懑。在意境营造方面,上阕营造出一种哀怨、凄凉的氛围,下阕则充满了萧瑟、落寞和对现实的失望之感。主题思想上,批判了社会现实中的诸多不良现象,如女子的被耽误,文人的假大空以及世风日下缺乏节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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