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咏贫士三首

元 · 虞集 · 五言

原文
老骨寒不寐,夜长况闻风
心悸危欲折,局蹐败絮中
鸡鸣当晨参,马疥刍不充
山童衣百鹑,唤之愧匆匆
求火扫木叶,庭树亦已空
决起不敢怠,曙光屋南东
苟遂牛马性,归放春草丰
归蜀越关陇,栈阁危登天
适越河济隔,堰水丈尺间
饥寒迫旦暮,舟车计茫然
东家有一叟,欲去初不言
早朝听诏毕,唤马阊阖前
童奴受宿戒,向煖争相先
闻之嗔儿子:我何为汝牵
屦无千金贾,吾足安暇怜
为政贵察色,读书在研覃
司视既不明,两者无一堪
尚不逭吏责,为师固宜惭
圣世无弃物,况兹久朝簪
决去岂我志,知止亦所谙
颇闻南山下,菊根浸寒潭
濯饵千日期,冰胪复清涵
老马果识道,更服盐车骖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老的骨头寒冷难以入睡,夜晚漫长尤其能听到风声。内心惊恐,身体像要折断一样,局促不安地蜷缩在破旧的棉絮中。鸡叫的时候应当是早晨参时,马患疥癣草料也不充足。山里的童子穿着像百只鹌鹑一样的衣服,呼唤他时我感到很惭愧且匆匆忙忙。寻找火种扫起树叶,庭院中的树木也已经空了。快速起身不敢懈怠,曙光出现在屋南东边。如果能顺应牛马的本性,就回去在春天草丰的地方放牧。回到蜀地要越过关陇,栈道楼阁高峻如登天。去到越国却被黄河、济水阻隔,用堰拦截水只有一丈尺的距离。饥寒逼迫着早晚,乘船坐车的计划却很茫然。东边有一位老人,想要离开却始终不说。早晨上朝听完诏令后,在阊阖门前呼唤马匹。童仆受到预先的告诫,争着到温暖的地方去。听到后责怪儿子:我为什么要为你们牵马?鞋子没有价值千金,我的脚哪里有闲暇去怜惜。治理政事贵在观察脸色,读书在于深入钻研。监督视察既然不明确,这两者都没有可胜任的。尚且不能逃避官吏的责备,做老师本来就应该感到惭愧。圣明的时代没有被遗弃的事物,何况我是长期在朝廷做官的人。决定离开难道是我的志向,懂得适可而止也是我所熟悉的。很听说南山下,菊花的根浸泡在寒潭中。浸泡、食用一千天,冰块般的身体又会清澈而涵润。老马果然懂得道路,再次套上拉盐车的车辕。

注释

京城之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在诗中‘唤马阊阖前’,阊阖是神话中的天门,这里借指朝廷。;形容小心谨慎的样子。如诗中‘局蹐败絮中’,描绘贫士在破旧棉絮中蜷缩的样子,体现其处境的窘迫。;指早晨朝参。古代官员早朝参拜君主,这里‘鸡鸣当晨参’表示时间的早晚。;喂牲口的草。‘马疥刍不充’即马患疥癣但草料不充足,体现贫士生活的困苦。;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屦无千金贾’意为鞋子没有价值千金,暗示贫士的生活贫困。

赏析

这首诗从多个角度展现了贫士的生活状态和心境。在写作手法上,通过细腻的描写,如‘心悸危欲折,局蹐败絮中’,生动地刻画了贫士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困境,以细节凸显其艰难。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自身贫困的无奈和自嘲,如‘鸡鸣当晨参,马疥刍不充’,又有对官场的不满和厌倦,如‘为政贵察色,读书在研覃。司视既不明,两者无一堪’。意境营造方面,描绘了夜晚的寒风、空荡的庭院等,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贫困生活的感慨以及对人生出路的思考,同时也流露出对官场的失望和对自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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