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马行

明 · 何景明 · 七言

原文
画马如画龙,纵横变化当无穷。吾观月山子,落笔窥神工。
曾向天闲貌十马,十马意态无一同。此马传来几百年,古绢犹开沙漠风。
树里河流新过雨,簇簇草芽寒刺水。圉人双牵临水边,草色离离乱云绮。
令人疑到渥洼傍,波底风雷斗龙子。细看不是白鼻䯄,恐是当朝狮子花。
紫燕纤离各惆怅,其馀驽劣何足夸。忆昔爱马不惜千金货,君王勤政楼头坐。
胡奴黄衫双绣靴,厩中骑出楼前过。红帕初笼汗血香,玉鞭轻拂桃花破。
吁嗟玩物竟何益,遗迹徒使丹青播。只今烽炮西北来,沙场未闻千里才。
千里才,固有时,回头为问御者谁。君看赤骥与骐????,挽车太行岭。
心期田子方,踟蹰驾辕顷。霜凋苜蓿汉郊冷,骨折秋风自嘶影。
君不见古人养马如养士,一饱能酬千里志。今人养马如养豚,厩下常堆蒺藜刺。
古之良马何代无,可笑今人空按图。
译文 / 白话释义

画马就如同画龙一样,纵横变化应当是无穷无尽的。我看月山先生(作画),下笔就窥见神奇的工巧。曾经对着皇家马厩描绘十匹马,十匹马的意态没有一处相同。这匹马(画作中的马)流传了几百年,古老的画绢展开仿佛还能吹来沙漠的风。树林里河流刚下过雨,一丛丛草芽在寒冷中刺向水面。马倌牵着马双双来到水边,草色繁茂如同纷乱的美丽云彩。让人疑惑来到了渥洼池边,水波之下似风雷在与龙子争斗。仔细看(马)不是白鼻䯄,恐怕是当今的狮子花马。紫燕马、纤离马各自惆怅,其余的劣马哪里值得夸赞。回忆往昔喜爱马不惜花费千金购买,君王在勤政楼头安坐。胡人的奴仆穿着黄衫和双绣靴,从马厩中骑马出来从楼前经过。红色的布帕起初笼住汗血马的香气,玉鞭轻轻拂过如桃花般娇艳的马身。唉,玩赏事物究竟有什么益处呢,遗留的痕迹只是让画作传播。如今战火从西北而来,沙场上还没听说有千里马(般的良才)。千里马,本来是有的,回头试问驾驭的人是谁呢。您看赤骥和骐驎,在太行山岭拉车。心里期待着田子方(般的伯乐),拉车时犹豫不前。寒霜使汉家郊野的苜蓿凋零而清冷,马骨折断在秋风里独自嘶鸣身影孤伶。您难道没看到古人养马如同养贤士,马一吃饱就能实现驰骋千里的志向。现在的人养马如同养猪,马厩下常常堆满蒺藜刺。古代的良马哪个朝代没有呢,可笑现在的人只会按照图(来辨认马却不善养马)。

注释

传说中产神马的地方。;一种马的名称。;马名。;骏马名。;古骏马名。;即汗血马,一种名马,传说流汗如血。;麒麟,这里指骏马。;战国时魏人,以善于识别人才著称。;一种牧草。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了一种今昔对比的画面。从往昔皇家养马、赏马的盛景,如‘忆昔爱马不惜千金货……玉鞭轻拂桃花破’描绘出当年骏马在宫廷受宠的画面,到如今‘只今烽炮西北来,沙场未闻千里才’的战争时期却缺乏良马的凄凉现状。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将古代养马如养士和现在养马如养豚对比,凸显出今人的不善养马;将画中的马矫健不凡与现实中缺乏良马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批判效果。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古代良马、善养马时代的怀念,又有对当今社会不善对待良马的批判和忧虑。主题思想上,借古讽今,通过对马的过去和现在的不同境遇的描写,批判当时社会不重视人才培养、不善待人才的现象。诗的开头从赞画马入手,以画中的马引出对真马的感慨,过渡自然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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