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寺

清 · 朱筠 · 七言

原文
阖闾葬后十余年,越人发之但空冢。
至今虎丘寺法堂,大佛三尊俨然奉。
生时役众人力耗,金精下藏虎上垄。
祖龙贪凿更致虎,银池铜棺费太冗。
金玉凫雁翔地中,虚上实下谤詾詾。
忽化为寺又千载,法当枯瘦消臃肿。
如何吴人风转侈,厥光如火艳锦拥。
万贿毕致先广闽,百技争陈到偶俑。
空令四民闲无职,秉烛来游织疑蛹。
駴心荡魄夫为乐,六月不炎走怂恿。
必有饥寒为受之,所好在尽吾其恐。
古悃愊吏久不闻,眼中靡靡兹较重。
九州懋迁总货宝,一郡输之无乃勇。
谁其作者谁救之,纵使佛来足亦踊。
迁延笑顾应真虎,惟尔不食故不竦。
译文 / 白话释义

阖闾下葬十多年后,越国人挖掘他的陵墓却只看到空冢。直到现在虎丘寺的法堂里,还恭敬地供奉着三尊大佛。他生前役使众多人力耗费巨大,地下藏着金精而虎丘山上有他的坟墓。秦始皇贪婪开凿更引出了老虎(传说秦始皇派人凿阖闾墓,有白虎蹲踞墓上),耗费太多财力打造银池铜棺。金制玉制的凫雁在地下飞舞(形容墓中陪葬品精美),墓上虚空墓下充实引来纷纷议论诽谤。忽然这里变成寺庙又过了千年,按道理应当消散那虚浮的繁华臃肿。为何吴地风俗变得如此奢侈,那光彩像火焰和艳丽的锦缎簇拥。各种财物都从遥远的福建广东等地搜集而来,各种技艺争着展示甚至到了制作木偶陶俑的地步。白白让士农工商四民清闲无事,手持蜡烛来游玩多得像密集的蚕蛹。惊心动魄当作是娱乐,六月天不炎热也奔走相劝(来游玩)。必定有饥寒之人为此承受苦难,喜好的东西都追求完我恐怕(有不好的后果)。很久没有听到诚挚朴厚的官吏了,眼中看到这些奢靡之事觉得更为严重。全国贸易流通汇聚财物珍宝,一个郡把这些都送来难道不是太莽撞了。是谁这么做的又是谁能拯救这种情况呢,即使是佛来了也会气得跺脚。拖延着笑看那罗汉像真的老虎一样(虎丘有应真像),只有你(应真像)不吃东西所以不害怕。

注释

春秋末期吴国国君;喧争貌,议论纷纷的样子;至诚;诚实;贸易;阿罗汉的旧译,指罗汉像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开篇以阖闾墓被发掘只剩空冢这一历史事件起笔,继而描述虎丘寺如今的状况,中间穿插着对阖闾墓建造时耗费人力物力以及秦始皇开凿事件的叙述,然后转入对吴地风俗奢靡的议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吴地奢靡之风持批判态度,通过描写人们耗费大量钱财在虎丘寺的游玩娱乐上,表达出对这种行为的不满和担忧,如‘必有饥寒为受之,所好在尽吾其恐’,体现出诗人对民生疾苦的关注。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对虎丘寺现状热闹场景的描写,如‘万贿毕致先广闽,百技争陈到偶俑。空令四民闲无职,秉烛来游织疑蛹’,也有对历史事件的追溯,两种不同的场景相互交织,形成一种古今对比的独特意境。主题思想上,旨在批判吴地过度奢靡的风俗,以及对社会资源浪费、民生问题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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