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死者随波涛，生者何所栖。

相携走泥泞，路滑行步迟。

饥来欲乞食，四顾无人炊。

儿乳母怀中，母病抱儿啼。

仓卒骨肉恩，生死终乖离。

不如卖儿去，瘵此须臾饥。

男儿三斗谷，女儿五千赀；

几日粮又绝，中肠如雷鸣。

霜落百草枯，风凋木叶稀。

掘草草无根，剥树树无皮。

饥啮衣中棉，棉尽寒无衣。

冻饿死路隅，无人收其尸。

伤心那忍见，人瘦狗独肥。

衰哉江北民，何辜罹此灾。

译文 / 白话释义

江北遭遇水灾，死去的人随着波涛消逝，活着的人又能在哪里栖息呢？相互搀扶着在泥泞中行走，道路湿滑脚步迟缓。饥饿来临想要讨点食物，四处看看却没有人做饭。婴儿在母亲怀中吃奶，母亲患病却抱着孩子啼哭。仓促之间骨肉情深，但生死最终还是要分离。不如卖掉孩子吧，来解这一时的饥饿。男孩能换三斗谷，女孩值五千钱；没过几日粮食又断绝了，腹中饥饿响声如雷。寒霜落下百草枯萎，大风吹过树叶稀少。挖掘草根却草没有根，剥树皮可是树没有皮。饥饿难忍就咬衣服里的棉花，棉花吃完寒冷又没有衣服。冻死饿死在路边角落，没有人来收殓他们的尸体。这样的惨状让人不忍心看，人都消瘦唯独狗长得肥壮。可怜啊江北的百姓，有什么罪过遭受这样的灾难。

注释

遭受，遭遇。；解除，这里指解除饥饿。；同‘资’，这里指价值。；内心，这里指腹中。；路边角落。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江北水灾之后百姓凄惨的生活状况，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以白描为主，如‘死者随波涛，生者何所栖。相携走泥泞，路滑行步迟。’等句，直白地叙述灾民的遭遇，不加修饰，真实而震撼地展现出灾荒下民众的惨状。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怀着深切的同情，从对灾民们衣食无着、卖儿鬻女的描写，到最后冻死饿死无人收尸的惨景，处处表达出对灾民的悲悯之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霜落草枯、风凋木叶、人瘦狗肥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极其荒凉、悲惨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深刻揭露了自然灾害下百姓的苦难生活，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社会应对灾害能力的薄弱以及贫富差距的悬殊。

主题与意象

悲苦写实悯民白描灾荒社会惨状民生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