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白门怀旧

清 · 俞陛云 · 五言

原文
断雁啼霜紧
溯秋风、蹇驴茸帽,萧寒庾信
衰柳旗亭残酒在,谁与画阑同凭
且携上、石城诗艇
打桨六朝山翠里,旧烟波、泻尽珠帘影
让鸥鹭,眠沙稳
围棋宾客西园盛
访残碑、盦空宝华,绛云同烬
欲倩四弦商妇手,弹向秋空月冷
恐未必、流莺解听
自分凝妆眉洗黛,晓窗寒、错怨红菱镜
尽踏遍,蘼芜径
译文 / 白话释义

失群的孤雁在霜寒中紧促啼叫。逆着秋风,我骑着跛足的毛驴,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像那在寒风中凄凉的庾信。衰败的柳树下酒旗飘扬的驿馆里还有残酒,可谁能与我一同凭靠在画栏边呢?姑且带着这残酒登上前往石头城的诗船。在六朝故地的青山翠影里划桨,旧时那浩渺烟波里,仿佛泻尽了珠帘影中的繁华。且让那鸥鹭安稳地睡在沙滩上吧。往昔西园中宾客下棋,热闹非凡。去探访残留的古碑,寺庵空寂,宝华寺与绛云楼一同化为灰烬。想要请那弹奏四弦的歌女,朝着秋夜冰冷的月亮弹奏,恐怕那善啼的流莺也未必能听懂。料想自己如同洗净铅华的女子,清晨的窗前,错把寒冷归咎于镜子。已经踏遍了那长满蘼芜的小路。

注释

跛足的驴子。常用来形容落魄之人的坐骑。;有绒毛的帽子。;古代的酒楼,因悬旗为酒招,故名。;这里指南京,南京有石头城的别称。;古同‘庵’,多用于人名或寺名。;指绛云楼,是一处文化遗迹。;指琵琶,琵琶有四根弦。;商人的妻子,这里指歌女。;一种香草,常出现在古诗文中,多与思念、荒芜相关。

赏析

这首词在文学手法上善用典故,如‘蹇驴茸帽,萧寒庾信’,以庾信自比,庾信羁留北方,常有乡关之思,作者借此表达自己的身世飘零之感,增强了词的文化底蕴和情感深度。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怀旧、孤独与凄凉。从‘断雁啼霜紧’起笔,以孤雁自况,奠定了凄凉的基调。词中既有对往昔繁华的追忆,如‘围棋宾客西园盛’描绘出昔日的热闹场景,又有对如今衰败的感慨,像‘盦空宝华,绛云同烬’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沧桑。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衰柳旗亭’‘石城诗艇’‘六朝山翠’等景象,营造出一种萧索、清冷的意境,往昔的繁华与现在的衰败交织其中。主题思想围绕着白门的怀旧之情展开,感慨世事变迁、繁华不再,同时也流露出自身的孤寂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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