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上行

清 · 刘正宗 · 五言

原文
百鸟皆有巢,群动各有匹。艰虞生不辰,满目一凄恻。
有客济上来,为我述荡析。势累鬻道旁,云是捷功得。
初但贵红颜,后乃空原隰。红颜供余欢,老稚获赎直。
百年生聚地,千里弥荆棘。朝廷望拊循,吁嗟谁失职。
同是血气伦,不许恋蓬筚。苌楚古有谣,相对付啾唧。
非无东陵资,安堵正深壁。每读《舂陵行》,泪落沾胸臆。
眼前旌旗红,又向春明出。所愿念疮痍,无使生相失。
译文 / 白话释义

所有的鸟儿都有自己的巢穴,众多动物也各有自己的配偶。艰难困苦的我生不逢时,满眼看到的都是凄惨悲凉的景象。有位客人从济上过来,向我讲述那里百姓离散的情况。他说(百姓)被形势所累而被卖在路旁,据说是(敌军)快速取胜后的结果。起初只是看重年轻美丽的女子,后来就把原野都搜刮一空。年轻女子供他们取乐,老人和小孩则被赎回(需要花钱)。原本百年休养生息的地方,现在千里都是荆棘丛生。朝廷希望安抚治理(这些地方),可叹啊,是谁失职了呢?同样都是有血有气的人,却不许眷恋自己的家园。《诗经·桧风·隰有苌楚》自古就有歌谣(表达悲苦之情),(我只能)相对着发出悲叹之声。不是没有像东陵侯那样的财富(可以自保),只是安居家中(心系百姓)壁垒森严(自我坚守)。每次读到《舂陵行》,泪水就落在胸前。眼前红旗飘扬,(军队)又向着京城出发。只希望能顾念到战争后的破败景象,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

注释

艰难忧患。‘艰’表示艰难,‘虞’表示忧患,出自《诗·大雅·抑》‘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离散、流亡。如‘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描述百姓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状况。;卖。如‘卖官鬻爵’,这里指百姓被变卖。;广平与低湿之地,泛指原野。‘原’是高平之地,‘隰’是低湿之地。;安抚、抚慰。如《史记·越王勾践世家》‘拊循其市民。’表达朝廷对地方应有的治理安抚之意。;以蓬草荆竹编制的门户,指穷人的住所,这里代指家园。;古书上说的一种植物,这里指《诗经·桧风·隰有苌楚》这首表达悲苦情绪的歌谣。;指元结的一首反映民生疾苦的诗,这里诗人借读此诗落泪,表达自己对百姓苦难的感同身受。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客人讲述济上的惨状,如‘有客济上来,为我述荡析’等句,详细叙述了战争给当地带来的灾难,像人口被掳掠贩卖等惨象,真实而震撼。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百姓的深切同情,从‘艰虞生不辰,满目一凄恻’就奠定了这种悲怆的情感基调,面对百姓的苦难,诗人满心的凄恻之情。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战后破败、百姓流离的凄惨画面,如‘百年生聚地,千里弥荆棘’,原本的安居乐业之地变得荆棘遍布,给人以荒凉之感。主题思想上,批判了战争的残酷以及对失职者的谴责,表达了希望朝廷能够安抚百姓,不要让百姓继续遭受苦难的愿望。诗中多处引用典故,如‘苌楚古有谣’‘每读《舂陵行》’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表达的情感更具深度和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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