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吟

明 · 王守仁 · 七言

原文
知者不惑仁不忧,君胡戚戚眉双愁?信步行来皆坦道,凭天判下非人谋。
用之则行舍即休,此身浩荡浮虚舟。丈夫落落掀天地,岂顾束缚如穷囚。
千金之珠弹鸟雀,掘土何烦用镯镂?君不见东家老翁防虎患,虎夜入室衔其头?
西家儿童不识虎,报竿驱虎如驱牛。痴人惩噎遂废食,愚者畏溺先自投。
人生达命自洒落,忧谗避毁徒啾啾。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智慧的人不会迷惑,仁德的人不会忧愁,您为什么双眉紧蹙满脸忧愁呢?随意行走所到之处都是平坦大道,上天的判定不是人力所能谋划的。被任用就施展抱负,不被任用就罢休,自己就如同漂浮在浩瀚虚空的小船。大丈夫光明磊落可以撼动天地,怎会顾及像被囚禁的犯人一样被束缚呢。用价值千金的珍珠去弹射鸟雀,挖掘泥土何必用珍贵的镯镂(锄头之类)呢?您没看到东边的老人家防范老虎祸患,老虎夜里进入房间叼走他的头颅。西边家的儿童不认识老虎,拿着竹竿驱赶老虎就像驱赶牛一样。愚蠢的人因为吃饭噎着就不再吃饭,愚笨的人因为害怕溺水就先自行投水。人生如果通达天命自然洒脱,担忧谗言避开诋毁只是徒然悲叹。

注释

拟声词,这里形容人忧虑不安时发出的声音,指代无端的忧愁。;古代的一种锄头之类的农具,这里强调不应使用珍贵之物做平常之事。;忧愁、悲伤的样子。;通达天命,知晓命运的规律,不做无谓的抗争。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豁达、超脱的氛围。诗人开篇就以智者和仁者的境界来劝解忧愁之人,奠定了一种理性看待世事的基调。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东家老翁防虎患,虎夜入室衔其头;西家儿童不识虎,报竿驱虎如驱牛’,通过东西两家对虎不同的态度和结果对比,形象地表达出人们对事物过度担忧反而适得其反的观点;‘千金之珠弹鸟雀,掘土何烦用镯镂’也是对比,强调不应做本末倒置之事。在情感表达方面,表达了诗人对洒脱旷达人生态度的推崇,对那些无端忧愁、患得患失之人的规劝。主题思想上,主张顺应天命、不为外物所束缚,以一种达观的心态对待人生中的得失、毁誉等。整首诗语言质朴直白,但说理深刻,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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