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

清 · 朱鹤龄 · 七言

原文
顼帝寒威何酷烈,东南地维迸将裂。太湖坚冰百丈深,鱼龙潜窜重阴穴。
千村惟见冻凝云,万顷不闻涛喷雪。西风日吼天地昏,估客渔翁往来绝。
瘦日隐见无晶辉,钟山烛龙光欲歇。虽然阴气终回旋,可忍罢民重酸切。
官税榜笞髓已枯,天行严凛骨还折。时闻艇子陷冰围,绝炊陨命鼋鼍窟。
兼之茆屋僵赤肤,妻儿号寒忍呜咽。嗟乎彼苍何梦梦,水旱频仍不堪说。
复见杀气东南行,灾沴荆吴恐仍结。君不见千户封五陵侠,软裘快马出京阙。
谁信无衣叫寒月。
译文 / 白话释义

颛顼帝(这里代指寒冷的主宰者)的寒冷威势是多么酷烈,东南大地的地维仿佛要迸裂开来。太湖的坚冰厚达百丈,鱼龙都潜藏逃窜到重重阴冷的洞穴之中。上千个村庄只能看到冻结凝滞的云气,万顷湖面听不到波涛喷溅似雪的声音。西风整日呼啸,天地昏沉,商人和渔翁都不再往来。惨淡的太阳隐隐出现却没有光辉,钟山的烛龙(传说中的神兽,此处形容钟山之光)光芒似乎也要熄灭。虽然寒冷的阴气终究会回转,可是怎能忍心让困苦的百姓更加悲酸痛苦。官府的赋税与鞭打使得民众骨髓枯竭,上天的严寒凛冽,民众的骨头都像要被折断。不时听闻小船陷入冰的包围,有人因断炊而在鼋鼍(大鳖和鳄鱼)窟中丧命。再加上茅屋中的百姓冻僵了皮肤,妻儿号寒却只能忍着呜咽。可叹啊老天是多么昏聩不明,水旱灾害频繁发生简直不堪诉说。又看到预示着灾祸的不祥之气往东南方向蔓延,荆吴之地恐怕灾祸仍会聚集。您没看到那些千户侯与五陵的豪侠,穿着柔软的皮裘骑着快马离开京城。谁会相信还有人在寒月下呼喊没有衣服(受冻)。

注释

颛顼,传说中的上古帝王,这里用来指代寒冷的主宰者,以神话色彩渲染寒冷的威力。;古代人认为地是方的,四角有大绳维系,地维指维系大地的绳子,这里形容寒冷到似乎大地都要崩裂。;指云层密布的阴天,也指严寒。这里表示鱼龙潜藏到极为阴冷的地方。;行商,商人。描绘出因严寒商业活动停止的状况。;大鳖和鳄鱼,这里借指危险之地,形容百姓因寒冷断炊而死于危险之处。;茅屋,指代贫苦百姓的居所。;指自然灾害,诗中表达灾祸之气仍将在荆吴之地聚集。;五陵的豪侠,五陵是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所在地,多为豪富聚居之处,代指富贵之人。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极为寒冷、肃杀、凄惨的氛围。开篇通过神话典故引出寒冷的酷烈,将寒冷的力量夸张化,如‘顼帝寒威何酷烈,东南地维迸将裂’,以宏大的想象构建出寒冷的背景。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君不见千户封五陵侠,软裘快马出京阙。谁信无衣叫寒月’,将豪侠的富足、安逸与贫苦百姓的受冻挨饿、生命垂危作对比,突出贫富差距和社会的不公。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百姓遭受严寒折磨表达出深切的同情,对官府的赋税压榨表示不满,对老天降下灾祸的昏聩也有指责,同时对社会贫富悬殊的现象予以批判。主题思想围绕着寒灾之下百姓的苦难生活展开,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面、贫富差距以及百姓在天灾人祸下的悲惨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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