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役行

明 · 王邦畿 · 诗词

原文
昔日苦征役,乃是耳闻之
今日苦征役,乃是亲见之
昔时役苦犹可闻,今时役苦不可陈
陈之不能罄苦辛,陈之有耳不汝闻
陈之又恐长吏嗔,人宁犯虎勿犯吏
猛虎杀人人立死,长吏杀人不得死
上悬于天,下踏实地
长吏征夫直入庭,长吏征夫不容停
一户一月凡三征,二户男成丁一丁
上写年岁五十零,紫膛面色今黄青
脚气浮肿心不宁,只得出门赴王程
回头低向役妇陈,十家为甲五为邻
不得脱身,不敢脱身,恐贻汝祸并他人
前日畜鸡畜至今,乡秤曾秤重两觔
卖之可得银六分,此鸡与汝办米薪
薪难妇采,役难夫代
哀哉先哲言,难保谁在谁不在
译文 / 白话释义

过去苦于征战徭役,那只是听闻而已。如今亲身经历这苦役,才真切地感受到。以前听到的役苦情况还能诉说,现在的役苦简直难以陈述。陈述也无法完全道出其中的辛苦,就算说了也没人愿意听。陈述了又怕长官生气,人们宁愿遭遇老虎也不愿招惹官吏。猛虎伤人,人立刻就会死;官吏杀人,却不会被处死。上有苍天,下有大地。官吏征召民夫直接闯入庭院,不容民夫有片刻停留。一户人家一个月要被征召三次,两户人家的男丁成年,却只有一人能免役。上面写着年龄五十岁,原本紫膛色的面色如今变得枯黄发青。患了脚气浮肿,心里不安宁,只能出门去奔赴王命。回头低声向妻子陈述,十家编为一甲,五家互为邻居。不能脱身,不敢脱身,担心给你和他人带来灾祸。前些天养的鸡养到现在,用乡里的秤称了一下有两斤重。卖掉它可以得到六分钱,这只鸡就用来给你置办米柴。砍柴艰难让妻子去采,服徭役艰难却无人替代。可悲啊先哲的言论,难以保证谁能存活谁会死去。

注释

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也可指边境地区。在诗中可能指远离朝廷的地方,暗示了役夫们所处的偏远和困苦。;为王事而应行的路程,即官府征召的任务行程。这里体现了役夫们为了官府的事务而不得不奔波。;形容人的面色呈现出紫色。在诗中用来描绘役夫原本的面色特征,与后来的'黄青'形成对比,突出役夫的憔悴和困苦。;一种常见的足部疾病,通常由湿气、劳累等因素引起。诗中役夫患脚气浮肿,反映了他们生活的艰难和困苦。;乡村中使用的秤,与官方标准可能有所不同。这里用'乡秤'称鸡,体现了乡村生活的质朴和经济的拮据。

赏析

此诗从听闻苦役到亲身经历,层层递进,深刻地揭露了官府征役的残酷。通过对比猛虎伤人与官吏杀人的后果,突出了官吏的蛮横无理。描写细腻,如'紫膛面色今黄青',生动地刻画了役夫的憔悴之态。以'一户一月凡三征'等具体事例,展现了征役的频繁。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役夫苦难的同情和对官府征役制度的批判。意境营造上,既有对天地的广阔描绘,又有对役夫困境的细致刻画,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主题上,深刻反映了底层百姓在征役制度下的悲惨遭遇,具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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