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连日愁卧作歌与厚石

清 · 祝哲 · 七言

原文
昨雨我不出,今雨客不来。关门听雨夜复昼,瓦沟激溜墙殷雷。
从横淫潦没阶砌,蓊郁梵宇青蒿莱。江湖有兴不可即,枕簟那得窗花开。
君居菜园静,我居米市杂。我欲携鸱夷,醉眠就君榻。
高城风断远饮虹,霁月婵娟倚阊阖。徘徊咫尺阻相见,蹇卫何堪烂泥踏。
颓然坐卧忧万端,脚故不袜头不冠。君虽得第仍冷官,砚凹笔秃杯常干。
平生读《易》识损益,一囊之粟妻孥欢。季氏对饮真渴骥,群儿绕座如翔鸾。
世间荣贵任趋附,粪土蜣螂孰回顾。但愁秉烛虚夜游,庭下百虫警秋露。
他乡会合岂能久,明日阴晴问歧路。
译文 / 白话释义

昨天下雨我没有出门,今天下雨客人也不来。关门听着雨从夜晚下到白天,雨水在瓦沟里急速流淌,墙边响起隆隆雷声。肆意纵横的积水淹没了台阶,茂盛的杂草长在寺庙周围。有游览江湖的兴致却无法实现,枕头和竹席旁哪能有花开(意谓无法惬意享受)。你居住在菜园边十分安静,我居住在米市很嘈杂。我想要带着酒囊,到你床边醉卧。高高的城墙上狂风停歇,远空的虹像是饮水(的蛟龙),雨后明月美好地倚靠着天门。相距很近却受阻难以相见,劣马怎能忍受在烂泥中行走。萎靡不振地或坐或卧忧愁万千,光着脚不戴帽子。你虽然考中科举却仍然担任低微官职,砚台凹陷笔锋磨秃酒杯常常空着。平日读《易经》能懂得得失,一袋粮食就能让妻儿欢乐。像季氏那样对饮就如同口渴的骏马,孩子们围坐在身边如同飞翔的鸾鸟。世间的荣华富贵任凭别人去趋附,粪土中的蜣螂谁会回头看它一眼。只是忧愁拿着蜡烛在夜里徒然游玩,庭院下众多虫子被秋露惊扰。在他乡相聚怎么能够长久呢,明天天气阴晴就要在岔路分别。

注释

震动的雷声,‘殷’有震动之意。;过量的雨水,‘淫’有过度、过量的意思,‘潦’指雨后积水。;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佛寺,‘梵’常与佛教有关。;皮制的口袋,这里可指酒囊。;指驽钝的驴子,‘蹇’有跛足、迟钝之意,‘卫’指代驴。;传说中的天门,这里指城门之类高大的门。;地位不重要、事务不忙的官职,常含清闲冷落之意。;妻子和儿女。;口渴的骏马,常用来形容急切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给人一种幽闷、压抑之感。前几句通过描写连日的雨,如‘昨雨我不出,今雨客不来。关门听雨夜复昼,瓦沟激溜墙殷雷’,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雨日闭门不出、寂寥的景象,营造出一种被困于雨的沉闷氛围。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君居菜园静,我居米市杂’,将自己居住环境的杂乱和友人居住环境的安静相对比;‘君虽得第仍冷官,砚凹笔秃杯常干’,把友人考中科举后的低微官职与本应有的荣耀相对比。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自身处境的忧愁烦闷,如‘颓然坐卧忧万端,脚故不袜头不冠’,又有对友人的惺惺相惜,从对友人生活状态的描述中可见,还有对荣华富贵的不屑,像‘世间荣贵任趋附,粪土蜣螂孰回顾’表达出一种超脱世俗名利的情怀。主题思想上反映出诗人在特定环境下的生活状态、与友人的情谊以及对人生价值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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