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父吟

宋 · 叶适 · 七言

原文
依大麓之遗址兮,储后土之神灵
乐天地之休嘉兮,皇涓洁而荐诚
集后土之雍容兮,刺百圣之礼文
却大辂而御蒲秸兮,惟俭德之是崇
端一心而燔燎兮,卜仁义乎永年
刻玉检而请命兮,何事秘而弗传
嘉梁父之草木兮,被赫然之宠荣
咨梁父之遗老兮,悲忽不睹乎穆清
维千乘万骑之杂沓婐婉兮,犹彷徨其行声
夫天运之适合兮,虽圣其犹莫知
彼河之洋洋兮,虽美而不济
泰山之椒既风雨又艰险兮,乃登封以类告
岂其不可一兮,伊所遇之独异也
虽伊周之辅世兮,曾何足以自喜
喟余生之孔棘兮,邈不及夫七十二君
日月幽而不明兮,遭玄夜之方长
竞????钺而日弊兮,逐亡鹿而裂其脾肩
汉氏之为的兮,而不遗其余民
余既朴陋而不能谋兮,又怯耎而畏兵
搢珽琄于盗贼兮,何不朽之可几
曾死亡之几何兮,苟乱世以自免
幸此土之平乐兮,依镇南之不远
余耕兮隆中,地沃衍兮宜稑种
相原隰而下上兮,町厥壤之百亩
彼二代之民乐兮,岂不爱其皆有此
偷予腹之独饱兮,视岁行其在酉
天既溉之以雨露兮,余又滋之以浍畎
禾穰穰而同颖兮,或一稃而二米
霜露下此秷总兮,余与牧之竖柀之
雀鼠败其秉穗兮,余与邻之父刈之
贡龠合于许下兮,尚玉食之万一
俾君父之启魏兮,相祀事而勿失
昔文王之盛德兮,奔走商之暴虐
蔑君臣而自恣兮,吾何用乎此粟
黻冕兮茅蒲,衮衣兮袯襫
余力耕而胼胝兮,藉丰草而一息
扣牸角而长歌兮,声中云门之律
历山已芜兮,鸟下啄其凫茈
有莘之臣日以远兮,野老锄其故泥
计其食此兮,月不能一钟
耻一夫之释耒兮,故为无所用于耕
嗟圣贤之心兮,余或识甚微隠
余诚遗望不可逮兮,复嗣岁之将兴
译文 / 白话释义

依傍着大山脚下的旧地啊,汇聚着大地的神灵。以天地间美好的事物为乐啊,皇帝清洁自身而进献诚心。汇聚大地的庄重美仪啊,指责众多圣人的礼仪条文。舍弃大车而乘坐蒲草编的车子啊,只崇尚节俭的品德。端正一颗心来进行祭祀啊,占卜仁义能否永久存在。刻写玉制的封检来祈求天命啊,为什么隐秘而不流传。赞美梁父山的草木啊,蒙受显赫的恩宠荣耀。询问梁父山的遗老啊,悲伤忽然不能看到清明之世。众多的车马纷至沓来啊,仍然徘徊发出声响。天运的契合啊,即使是圣人也仍然不能知晓。那黄河水浩浩荡荡啊,虽然壮美却不能成功(济世)。泰山的山顶既遭受风雨又艰险啊,于是登山封禅向上天报告。难道不可以统一(标准)吗,只是所遭遇的独特奇异啊。即使有伊尹、周公辅佐世事啊,又何足以自我欣喜。叹息我这一生非常艰难啊,远远比不上那七十二位君主。日月昏暗不明啊,遭遇漫长的黑夜。竞相使用斧钺而一天天衰败啊,追逐逃亡的鹿而撕裂它的脾脏肩胛。汉朝成为目标啊,而不遗漏它的百姓。我既质朴浅陋而不能谋划啊,又胆小怯懦而害怕战争。把玉笏插在盗贼(之中)啊,怎么能期望不朽呢。曾经距离死亡有多远啊,苟且在乱世中自我保全。幸运的是这片土地平安快乐啊,距离镇南将军不远。我在隆中耕种啊,土地肥沃平坦适宜种植早熟或晚熟的谷物。观察高低不平的原野啊,耕种那百亩土地。那夏商两代的百姓快乐啊,难道不喜爱都拥有这些(土地等)。让我的肚子独自吃饱啊,看岁月到了酉年。上天已经用雨露灌溉啊,我又用田间的沟渠滋润。庄稼茂盛而且同穗啊,有的一壳里有两粒米。霜露降下落在禾把上啊,我和牧童去折断(它)。雀鼠破坏那成把的稻穗啊,我和邻家的老人收割它。向许下进献少量的粮食啊,还不及美食的万分之一。使君主开启魏国啊,辅助祭祀之事而不要失误。往昔周文王有盛大的品德啊,为逃避商朝的暴虐而奔走。蔑视君臣关系而自我放纵啊,我何必享用这种粮食。穿着礼服礼帽啊又穿着蓑衣,穿着帝王的礼服啊又穿着粗布衣服。我尽力耕种手脚长满老茧啊,靠着丰茂的草休息一下。敲击母牛的角而长歌啊,歌声合乎云门的音律。历山已经荒芜啊,鸟儿飞下啄食荸荠。有莘氏的臣子一天天远去啊,老农锄着旧地。计算他吃这些(粮食)啊,一个月不到一钟。以一个农夫放下农具(不劳作)为耻啊,所以表现出对于耕种没有用处。嗟叹圣贤的心思啊,我或许认识得非常微小隐晦。我实在是高远的期望不能达到啊,又到了新的一年将要兴起的时候。

注释

山脚。lù;清洁。;形容仪态庄重,舒缓大方。;大车。lù;蒲草编的车子。jiē;祭祀时烧柴升烟以祭天。;玉制的封检。;指天,也指清和之气,这里可理解为清明之世。;形容车马众多。;众多杂乱的样子。;美好的样子。;山顶。jiāo;登山封禅。;祭天以事类告。;伊尹和周公,皆为古代贤相。;很艰难。棘,jí;斧子,这里可指武力、战争。fū yuè;失去的政权,这里指代天下。;脾脏和肩胛,这里形容争夺惨烈。;软弱。ruǎn;插笏,这里表示置身于。jìn tǐng;一种玉。xuàn;期望,通“冀”。jì;土地肥沃平坦。;早种或晚种的谷物。lù;原野,平地与低湿之地。xí;耕种。tǐng;禾把。zhì zǒng;童仆。;折断。bǐ;成把的稻穗。;收割。yì;少量。yuè;美食。;礼服礼帽。fú miǎn;蓑衣。;帝王的礼服。gǔn;粗布衣服。bó shì;手脚上的老茧。pián zhī;母牛的角。zì;古乐舞名。;荸荠。fú cí;古国名。shēn;古代量器。;农具。lěi;高远的期望。;新的一年。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且略带沧桑的氛围。诗中描绘了诸多景象,如梁父山的草木、泰山的风雨、隆中肥沃的土地等,通过这些景象的描写,展现出一种复杂而又多元的世界。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像文王盛德、伊周辅世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同时,诗中多有对比手法,如将自己的朴陋与文王的盛德对比,自己的艰难处境与古代圣贤对比等,突出自身境遇的不堪与对圣贤的向往。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自身命运的悲叹,如“余生之孔棘兮,邈不及夫七十二君”,感慨自己生逢乱世、命途多舛;又有对盛世和圣贤品德的向往,如对文王盛德的赞美。主题思想围绕着个人在乱世中的处境与思考,既有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又有对道德和理想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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